了这个旧登记来买,你们该拿金陵的户籍凭证来采买呀。”
陈明潜顺着地牙出示的她前些日子采买记录看,那上面赫然写着宁洵于今年正月十六日,买入了京郊良田五十亩,还有一间位于永安巷的茶叶铺。
“喏,你看看。”地牙肥大的食指按住那纸,“元正十五年正月初十记:新迁入—金陵城西永安巷宁洵户,女,一人,安平二年四月二十生人。”
“旧籍大行州定风县小石子巷。不正和你这个临时散户登记一样吗?”
看来是一办理了迁入户籍,就购入了田产和铺头。
地牙咧嘴眯眼,露出一只金门牙道:“话又说回来,今年年初,朝廷严令禁止拿散户登记来采买,若有发现,则买卖交易就地失效,买卖双方同刑同罚。”
将这情况点明,地牙只让陈明潜回去,拿了新户籍再来办理即可。
将这来龙去脉听了个清楚,宁洵哑然,还是摇摇头,说自己对此事并不知情。
可思来想去,能这样做的,也唯有一个陆礼了。
那日他披着孝条,不顾父亲新丧,也说要和她成亲。虽是不可行的,却暴露了他心思,始终是要宁洵留下。
可这并非宁洵所愿。
她浑身瘫软地坐下,双肩彻底没了力气,道:“我明日就去办了新籍路引,便离开此地了。”
方才她也听到了,陈明潜本意是想把如今他的财产换成地产给她一些,当做保障。
可他们无名无实,他何须做到如此?
如今之计,只有她速速离开,逃到更南方去,或许陆礼无暇来寻她。
陈明潜明白她的担忧,四手相执,安慰说他们二人一同对抗陆礼,不要东躲西藏,累着自己。
“我怀了孩子。”宁洵哭了出声。
想了一整日,她决定要生下孩子,护着它一路长大,直到她们缘分尽的那一日。
“我想要这个孩子。”宁洵眼眶含泪,“可是我不能拖累你,我这几日便变卖了首饰,立马出城,去得远远的,去一个从来没有去过的地方,大周这么大,他不一定就能找到我。”
“这些日子,我连累了你,我也没有旁的可以赔偿,
若是你不嫌弃,我有一个玉石,质地上乘……”
“阿洵!”陈明潜声音大了些许,双手扶住她抖动的肩膀,等她住了口,才道,“我们一直在一起。”
宁洵看着他郑重的眼神,感动之余缺仍是坚定地摇了摇头。
她把陈明潜手掌握住,放在自己含泪的脸侧,柔柔开口:“你知道吗?我自小一个人长大,风来了,我便闪,雨来了,我会躲,这些年也活得好好的。可是我连累你失去了染坊,害得你们一家子数十口人颠沛流离,不值当的。”
“我是个不幸的人,就连陆礼,也因为和我在一起,如今父死兄亡。”
“如今我有了孩子,便有了家人,不该再与你牵扯,连累了你。”
她神色温柔,语气却坚定无比,心意已决。
这些日子,她总是消沉着,原以为是和陆礼斗得累了,可今日,她才明白,原来是她的孩子在和她说话,告诉她它的到来。
可惜她是个粗心的娘亲,并不懂得她这个孩子的暗示。
孩子,你慢些来,等等娘亲。宁洵一扫这些日子的消沉,又迸发了生机。
“即使是他的孩子,你也要吗?”陈明潜难过。
这个娇小的女子,过往如何,他不甚清楚,可手心的粗糙分明在说,宁洵这些年,没有过过一天的好日子。
明明看着只差一步就能幸福,她却要自己另辟新路。
宁洵眼神坚毅,含着柔情,熠熠如星辉:“这是我的孩子。”她抚着肚腹,脸上洋溢着向往。
定下来离开的计划后,宁洵和陈明潜到金陵附近,分几处铺子变卖了那些首饰,共换得了三百两银钱。
她将银票放好,转身整理起包袱,却突然被陈明潜按住了掌心。
“你和我成亲,这个就是我的孩子。”
这几日早就商议过了离开的事情,临行了宁洵也想不到变卦的理由。
可陈明潜细思了这几日,还是决定挽留她。
“阿洵,你没有养过孩子,不知道孩子难养。我拉扯冕冕多年,可以助你抚养这个孩子,此为一优。”
“陆礼对你若是贼心不死,见你我已有了孩子,兴许不再执念,此为二优。”
“你动用陆礼置办的户籍和田产,他稍加追查,便能知道你的所在,即便是逃,你带着孩子,总是不便,此为一劣。”
“生产时你一人在外,我不放心,此为二劣。”
如今她不是一个人,她既然要这个孩子,便该以孩子为重,陈明潜句句从孩子出发,说得她竟开始犹豫。
良久的沉思后,她松开了包袱系带,靠在榻上,沉沉地呼出了一口气,把陆礼和她的往昔,一一告知了陈明潜。
孩子出生时,是元正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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