向我道过歉,这件事我不再计较。他也说了不会追究你动手的事。」
话音刚落,恭连安的表情微微一变,眉头紧蹙:「……前天?」
他下意识反问,看着凑崎瑞央的侧脸,视线一寸寸下沉,不知为何有种说不上来的不顺。心中却已开始飞快地转起:前天?他们……独处过?那些画面不受控制地在脑中奔驰,脑中像有人捏了一把画面塞进去——午后的光洒进谁家老宅的木窗,背影并排,言语不多却距离近得太熟稔。
而另一边的蒋柏融也愣住,当场「蛤?」了一声,满脸写着「我有说这句吗?」
他刚想开口澄清,就被凑崎瑞央淡淡一瞪,蒋柏融只得默默吞下未竟之语,悻悻然缩了缩脖子,闷闷地没再吭声。
偏偏这时,一道不合时宜的声音插了进来,打破了三人之间的微妙张力。
「哎呀——上礼拜才吵得不可开交,今天就一起上学啦?你们感情进展真快欸!」
谢智奇笑咧咧地从斜后方衝过来,一脸事不关己的热闹劲。
蒋柏融与恭连安几乎同时炸出声:「谁跟他感情好啊!」
谢智奇瞬间站住,还维持着一脚半抬的姿势,眼神在三人脸上转了两圈,憋了声:「……喔。」
凑崎瑞央则安静地站在原地,像站在一个逐渐升温的高压锅中心,他没说话,只是轻轻叹了口气,手指拎了下肩带,希望自己别太早失去耐性。
课间休息的鐘声才刚落,教室里人声混杂、椅脚拖曳声此起彼落。
恭连安却从上节课开始,整整四十分鐘都没移开视线。他那双眼,毫不掩饰地锁定坐在他前排偏左一格的那颗后脑勺。
凑崎瑞央终于受不了了。
他关上笔记本,站起身,转身走到恭连安桌边。动作不快不慢,似是习惯这种情况。
「问吧。」他低声说,语气乾净俐落,眼神甚至带着一点了然。
恭连安一愣,耳后泛起一抹微红。但他还是问了,语气没那么硬,却还是忍不住问得直接:「……前天怎么会跟蒋柏融见面?」
「他和他父母,是我从你家回去那时,来拜访阿姨的。」凑崎瑞央几乎是无缝地接上,似乎早知道他会问这个问题,语气平静得近乎冷静。
那么一瞬间,恭连安像是听见心里某个绷紧的结松了。他靠回椅背,视线微微飘远,刚才那种隐约的不安终于被释放掉一些。
「你还好吗?」他又问了一句,声音比刚才低些,也柔些。
凑崎瑞央轻吐一口气,「你几乎每晚都传讯息问我一样的问题,现在还要问?」
「谁叫你太会藏心事。」恭连安挑了挑眉,语气里没遮没掩,全是无奈与关心,是问了无数次后,还是忍不住再确认一遍。
那唇角轻轻扬起来的弧度太乾净,没有刻意,只是轻轻漾开。左唇边那颗小痣也跟着动了起来,那深色的墨点忽然活过来似的——他不常笑,但一笑的时候,连那痣看起来都带着体温。而他眼睛也弯了些,眼尾一点点下滑的弧线让整张脸柔下来了,不那么锐、不那么冷,连睫毛都安静地伏在眼瞼边,时间似乎停在这一秒。
又是一道不合时宜的声线,突如其来,将那些綺糜的想入非非尽数拍散——
「完蛋了!!恭——你知道下礼拜期末考吗!」
谢智奇的声音像一根穿破气泡的针,啪地一声,把那片曖昧不明的寧静戳得四分五裂。
恭连安才从这个着魔般的氛围找出仅存的一丝理智。那些在脑子里方才氤氳的、温热又混乱的画面,瞬间全数溃逃。
凑崎瑞央也转过头,不说话,只是眨了眨眼,看向谢智奇。
而恭连安的目光,还是落在那抹笑意未尽的唇角上。
只有一隻手指,还微微捲着袖口——那个刚刚想要伸出去又收回来的瞬间,还没来得及结束。
此刻,谢智奇瘫在叶尹俞的桌前,脸朝下哀号,像条学业压力下被掐住喉咙的鱼。
叶尹俞甚至连眼皮都没抬,翻了个书页,把原子笔转了一圈,嘴里随便应了句:「全校只有你不知道吧?你是活在什么时区?」
「恭——拜託,这週假日帮我复习啦。」谢智奇一脸生无可恋地扑了过去,像隻快要溺水的小狗紧抓浮木,把脑袋靠在恭连安桌上,眼神可怜兮兮地望着他。
凑崎瑞央显然不想被捲进这场灾难,手脚俐落地转身离开,乾脆利落地回到自己的座位。恭连安的视线不动声色地跟着瑞央移动了几秒,才慢悠悠开口:「临时抱佛脚?」
他挑了下眉,薄唇一勾,笑意冷淡,他说得慢,声音没起伏,语尾却隐约带了点揶揄。眼神却死盯着瘫在他桌上的谢智奇。
「恭!我相信你!你可是我们班的第一名啊!」谢智奇语气真诚得近乎荒唐,还拍了拍胸脯,彷彿自己有什么立场。
凑崎瑞央在座位上翻书,听见这句时轻轻抬了一下眼。他没转头,只看见窗边恭连安的侧影,以及谢智奇夸张的肢体动作在那儿跳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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