冬日的晨光透过窗帘缝隙,一点点照亮了卧室。
在这个安稳的怀抱里,裴雪欢这一觉睡得极沉、极好,连半个梦都没做。
可当她迷迷糊糊地睁开眼睛时,身边却已经是空荡荡的了。
身旁的床铺甚至连余温都散得干干净净。
早在天刚蒙蒙亮的时候,一夜未眠的陆晋辰就已经小心地抽出了自己被她抱了一整晚的手臂,轻手轻脚地起了床。
他太了解她了。如果等她完全清醒过来,发现自己不仅紧紧搂着他,还和他睡在同一张床上,她清醒后的理智一定会让她感到极度的不自在,甚至会因为懊恼而生他的气。
为了不让她面对那份尴尬,他自觉地选择了提前退场,还出门去买了一份热腾腾的早餐。
裴雪欢在床上呆坐了两秒,揉了揉头发,推开门走出了卧室。
刚一到客厅,她就看见了正站在餐桌旁、已经穿戴整齐、恢复了那副清冷禁欲模样的陆晋辰。
听到动静,陆晋辰转过头,视线落在她刚睡醒的脸上,语气自然温和:“醒了?我买了早餐。”
“哦……”
裴雪欢干巴巴地应了一声,踩着拖鞋,钻进了洗手间。
裴雪欢不是会断片的那种人,喝醉了也对做过的事有着清晰的印象。
她清清楚楚地记得,自己是怎么像个无赖一样死死抓着他的手腕不放,怎么借着酒劲骂他是“讨厌鬼”,怎么嫌弃他“烦死了”。
更要命的是,她还记得自己昨晚抓过他的手,不管不顾地狠狠咬了一口!
完蛋了完蛋了……
裴雪欢看着镜子里自己懊恼到快要扭曲的脸,心里疯狂打鼓。自己昨晚到底咬得有多用力啊?不会真的把他咬伤了吧?
她掬起一捧冷水拍在脸上,强迫自己冷静下来。不行,气势上绝对不能输。
洗漱完毕后,裴雪欢重新拉开洗手间的门,走到餐桌前坐下。
她看着正在帮她倒牛奶的陆晋辰,清了清嗓子,像是在发表什么重要声明一样,板着脸宣布:“我昨天喝醉了。”
陆晋辰将牛奶推到她面前,长长的睫毛半垂着,遮住了眼底翻涌的万千思绪,只是淡淡地“嗯”了一声。
就这反应?
裴雪欢对他这副波澜不惊的样子十分不满意。她生怕他不信,又认真地强调了一句:“我是真的喝醉了。”
她必须要在心里撇清关系:这可是为了跟上次在酒吧那回装醉做严格的区分!虽然陆晋辰那个大笨蛋并不知道她上次是装的,但这次她是真的身不由己!
陆晋辰依然不动声色,只是将筷子递给她:“我知道了,先吃早餐吧。”
聪慧敏锐如陆晋辰,这次也当真没想到,眼前人的重点是“真的”两个字,而不是喝醉酒的程度。
他的神色太过坦然,衣服的袖口也得严严实实,完全看不出任何端倪。
裴雪欢咬了一口生煎包,偷偷用余光打量着他这副淡然的样子。
看起来情绪稳定,手脚健全,应该是没事吧?可能自己昨晚真的像咬棉花一样,根本没用上什么力气。
想到这里,裴雪欢在心里悄悄松了一口气,紧接着,便开始面无表情地在心里疯狂哀嚎:
再也不要喝酒了!
裴雪欢,你这辈子都不要再叫大魔王过来陪睡了啊啊啊啊!!!
她低着头,一口一口地咬着生煎包,
坐在她对面的陆晋辰,看似平静地端着咖啡杯,余光一直停留在她的脸上。
他昨晚一夜未眠,脑子里翻来覆去全都是她那句带着酒意的“讨厌鬼”。他在绝望和连自己都不敢相信的奢望之间,反反复复思考了整整一晚。
此刻,她虽然极力撇清昨晚的醉态、却没有把他直接赶出家门。
他太想知道一个答案了,心中压抑犹疑,忐忑不安,任何准话,也好过这种被高高悬在半空中的折磨。
他放下咖啡杯,悄悄一口气。
趁着气氛还算平和,他抓住这个难得的时机,小心翼翼地开了口:“你现在……还恨我吗?”
裴雪欢咀嚼的动作一顿。
她抬起眼,毫无防备地撞进了男人那双紧张、甚至带着几分恳求的眼睛里。
心跳在胸腔里漏跳了一拍。
恨他吗?
六年的时间里,那点因为他当年的强迫而生出的恨意,早就已经消磨七七八八了。
她知道他其实对他不错的,他喜欢逗她,会看着她笑,怕她压力大,带她出去旅游,给她送钢琴……
虽然这个大坏蛋真的用她的身体发泄了很多次欲望,虽然这个大坏蛋嘲讽过她第一次要和喜欢的人做是“美好的心愿”,可是他真的控制住了,毕竟没有真正用残忍的方式侵占她。
大魔王其实真的保护好了她“美好的心愿”。
想到这里的时候,裴雪欢又觉得自己是斯德哥尔摩了,怎么会忍不住在心里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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