雨中的泥泞赛道,却有着不同于马娘奔跑的轰鸣声。
那一瞬间的直觉告诉她:那个内道,是死路。
不是完全基于分析的理性考量,而是混合着某种从灵魂深处涌出来的体验。
但这些,她觉得没必要跟这个刚见面的四眼仔仔细说。
北方川流把包甩在肩上,路过坂本身边时,脚步顿了一下。
“你的眼镜片,”她侧过头,指了指坂本的脸,“刚才推的时候,沾了个手印上去。”
说完,她没有回头,径直朝宿舍区的方向走去。
坂本呆立在原地。
他手忙脚乱地摘下眼镜,对着逆光一瞧——果然,左边镜片上印着一个清晰无比的大拇指指纹。
“啊……”
他发出一声懊恼的叹息,一边用衬衫衣角使劲擦拭镜片,一边望着那个远去的背影。
看起来并没有拒绝。
虽然只说了两句话,但她没有像对待别人那样直接无视,也没有摆出那种防御姿态。
“只对了一半吗……”
坂本重新戴上眼镜,世界恢复了清晰。
他从口袋里掏出笔记本,在“北方川流”的名字后面,重重画了一个圈。
……
夜深了。
特雷森学园的行政楼里,只有一间办公室还亮着灯。
坂本均趴在电脑前,屏幕上是一段画质模糊的比赛录像。
那是几个月前,盛冈竞马场的一场op级别赛事。
画面中的赛道泥泞不堪,雨水横飞。
其他赛马娘都在小心翼翼地寻找抓地力好的落脚点,唯有一个身影,浑身裹满泥浆,却像疯子一样在烂泥里狂奔。
这种跑法狂野,完全没有中央赛场推崇的速度美感。但在那个泥潭里,她就是绝对的王者。
坂本按下暂停键。
画面定格在冲线的那一刻。
北方川流满脸是泥,看不清表情。但那双眼睛——那双琥珀色的眼睛,透过屏幕,透过两年的时光,直直地刺进坂本心里。
那眼神里没有胜利的喜悦。
只有一种……令人心悸的“渴望”,或者说,寻找同类的孤独。
“那里的比赛,似乎没有能让这位北方川流小姐满意的啊。”
坂本摘下眼镜,揉了揉酸胀的眉心。
“我会让你在中央跑起来的,用最适合你的方式。”
……
同一时刻。
学生宿舍,栗东寮。
房间里没开灯,只有窗外的月光洒在地板上。
北方川流躺在床上,呼吸有些急促。
她额头上布满细密的冷汗,右手紧紧抓着枕头下的一个信封。
信封里装着父亲今天寄来的信,只有短短三行字:“小川流,如果觉得累了就回来。岩手的山永远都在。但爸爸觉得,你属于更远的地方。”
她刚刚从那个梦里惊醒。
又是那个梦。
梦里的视角很低,又很高。
低是因为自己俯身贴近地面;高是因为……视线高度似乎比现在的自己高出不少。
在梦里,她不是穿着短裙的赛马娘。
她似乎是个……男人?
双腿夹紧着某种温热而强壮的生物,手里握着皮革绳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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