的说话声。她抱歪沉甸甸的石钵,捣了一手的山楂红浆,黏糊而酸涩。
“呀。”太子妃从背后看见了淌落的山楂汁水,人们适才注意到,几个宫人忙上来收拾。
皇后也不顾上招呼李重珩,俯身来看玉其的手:“无碍吧?”
玉其浅浅摇头:“妾大意……”
“这钵不好。”皇后皱眉,“谁拿来的,过来认罚。”
玉其忙道:“妾的不是,娘娘勿要怪罪。”
李重珩十分自然地来到玉其身边,从宫人手里接过布巾给她擦手。似乎感觉到她不稳的呼吸,他抬眼看来:“累坏了吧,见了夫君话也不说。”
玉其微垂着眼,在无声的拉扯中把手抽走,掩盖什么似的装起倦怠:“妾见过大王。”
李重珩微微眯了下眼睛,将布巾往案上一丢,抬头环视四周的人。人们神色各异,藏着莫名的兴奋,像等着看一出好戏。
李重珩道:“娘娘,王妃许是累了,我带她去歇息片刻。”
皇后面上倒是瞧不出什么:“也好。”
李重珩便要起身,却见玉其仍没有动。众目睽睽下,他忽然捏了捏她脸蛋儿,她掀起睫毛,眼神直棱棱,差点显出原型。
“那我抱你了?”话音刚落,李重珩打横抱起了她。
有人低呼。
李重珩眼神扫了过去,那人迅速勾下了身子。他眉头微拢,东宫又添了新人,哪来的家伙这么大惊小怪。
圣人从前这样抱起母亲,宫里的人无论位份尊卑,只有低头目不斜视。
宫里就是这样的地方,只要做了那个人,一切就都是被允许的了。
李重珩抱着玉其穿过楼宇之间的廊桥,来到了一间宽敞的屋子。
一面整排窗户外传来马球场上喧闹的声音,李重珩没想去关窗,玉其便从他身上下去了。
“妾一个人待着便好,大王去忙吧。”声音很轻,没什么力气。
“好啊,他们都把你累着,却没人来通风报信。”李重珩伸手把人揽入怀中,玉其急着要退开,他不让人。二人进进退退,来到窗边。
李重珩肩膀微仰,险些探出窗去。玉其慌忙去搂他,他得逞一笑,勾头抵着她额头。
“还以为今日能与王妃一起打球呢。”
温热的气息拂面,玉其眨了眨睫毛,压低了面庞:“太子妃不打球,妾也不会。”
李重珩拧眉:“与她何干?”
“她是太子妃呀。”她不愿辩驳,声音始终很轻。她可不是这种人,她那劲儿都去哪儿了。李重珩只手把住她双颊,要将人看个分明。
玉其被迫与他对视,飞快别开了视线:“大王没有事要做吗?”
李重珩面色冷了下来:“这才几日,我答应了你的事自会办到。”
他以为她在闹脾气。
玉其欲辩无言,轻浅地笑了下。
李重珩拇指往脸颊压重了些,弄得腮骨生疼。玉其拢紧了手指,眉宇间逐渐旋起生气:“李重珩,你不要以为你可以对我为所欲为。我也是有家的,我也是有父亲的。”
“你父亲伯此前为你奔走,这般顾惜你,我自然也敬重他们。”拇指的重压变成了摩挲,他的话里藏着探究,“但我不会因为你高看他们,更不会因为他们才要在乎你。你嫌我做得不好,要托他们去办,事由便不一样了。这些小事我肯为你去做,也要看时机的对不对。眼下兵部有缺,是个美差,可案子刚结,人都盯着,你不会真的想他去太仆寺养马吧?”
玉其说的根本不是这件事,但他的话确是句句肺腑。
因为案件涉及牧监粮草的调运,太仆寺也有人受到了惩处,岸东牧监的老人遭到贬黜。姨母能够获救,玉其实在感激。
可只靠他们给的一点信息,便始终处于被动的境地。她有别的事要做,她需要一个完整的情报来源。
如此想着,玉其那点情绪便消散了。他们在一起也不过各怀鬼胎,又何必勉强彼此的心。
这是一笔坏账,要尽早核销。
“大王说哪儿去了,大王的用心,妾何尝不明白。”玉其轻松道,“妾只是想要小憩片刻,免得耽误了今日的要事。”
李重珩道:“淮南节度使府的人能够来京,是因为沈峥在朝廷手里。现在他们想把人要回去,哪能够,茶税还未有定论。周光义生性狡诈,恐怕会趁马球赛把人带走,届时我来对付周光义,你设法绊住沈峥。”
玉其停顿片刻,道:“大王过来就是为了说这件事?”
“是,也不是……”李重珩把手落在肩头,让人微微颤动了一下。他低头与她耳鬓厮磨,“这些时日枕边无人,我难以入眠。王妃省些力气,今夜好来我梦中。”
又说这些鬼话,玉其笑了。李重珩见状把她哄去榻上,看着她闭眼休息了,适才离去。
一出门槛,他瞬间变了脸色。
他从未翻旧账,但有的账是该翻出来算一算了。
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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