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往山上跑了。她把花大娘放在避人耳目的田舍鸭场,赶着牛出城。
淮汉两地通商日渐频繁,豆蔻在寄附铺换了一张去汉水的船票,到了汉中换矮脚马,一个乞丐似的婆子冲上来。
豆蔻吓一跳:“何媪?!”
婆子涕泗横流,污泥滚滚,露出何媪的脸。她作势乞丐纠缠,把豆蔻带到偏僻的地方说话:“太子妃在子午驿为人……为人所害,不知所踪。祝娘与我险些被活埋,幸得魏王妃所救,他们叫我们来汉中寻人,可前些日子祝娘又被人抓去了!”说着瘫坐在地上像个孩子吃的大哭。
豆蔻瞪大眼睛,一番忍耐才没有跳起来大叫。她摸出两张胡饼,同水囊一起塞到何媪手里。
何媪一面哭,一面狼吞虎咽:“我一个老妪,啥啥本事没有,就会吃……你说太子知道了,可就得真把我活埋了!”
“何媪,”豆蔻面露镇静,“你可知祝娘被谁抓去了?”
何媪立马点头,这些天她四处乞食,便是为了打探祝娘的下落。抓人的是府兵,说是治理流民,实则是把花儿一般的娘子们抓去卖。
达官贵人纷纷赴蜀地避难,需要人服侍,需要人来赏玩,军中也需要营妓。
“你来的时候可看见西县码头了?那边爆发疫病,除了官府的人都不能去,他们借着这个便当把人关在码头的粮仓,夜里偷偷运走。”
豆蔻拍了拍何媪肩膀:“我知道了。”
何媪望着远去的背影,惊觉那孩子也是一身伤痕累累。
经过数日调查,是夜,豆蔻用绳子扎了袖子罗裤,揣着宰牛的弯刀摸进折冲府。她上梁,揭开瓦片,果见艳色。
都尉正在驯服一个娘子,巴掌招呼了好多回,那娘子仍不屈地仇视他。
豆蔻原想悄无声息地行事,实在不忍娘子被折磨下去,便把瓦片往外一丢。
都尉倒是警觉,倏尔停下,扫视窗外。什么也没看见,他放松下来:“准是外头的狸奴偷偷看我们呢……”
都尉的身影与娘子重叠,豆蔻啪地踢飞好几片瓦。
他勐地抬头,拢起外袍,抄刀来到窗边。突然出现的人影把他一惊,豆蔻倒吊而下,悬空一跃,破窗而入。
都尉后翻躲闪,扎稳马步,哗地亮刃:“贼?”
榻上的娘子脸色惨白,一动也不敢动。豆蔻给她递了个颜色,霎时大喝:“受死!”
风吹拂烛火,豆蔻灵巧一闪,手起刀落,斩牛刀直把男人胸毛割。他正伸手出刀,来不及脱身,便被逮住了裤腰。
鲜血四溅,淋漓一地,都尉不可置信地往下看去。
豆蔻冷笑,往他肩头一踹。他扑倒在地,手指拢着刀柄想要还击,豆蔻踩住他脑袋,犹如剖牛一般,割喉放血,剖肝取胆。
那娘子想要尖叫,却只能发抖:“侠女饶命……”
打斗已引来廊下守卫,豆蔻迅速熄灭了烛台,将衣袍往娘子身上一披,紧握住她的手:“与我走。”
“有贼人!”
“都尉——!”
都尉惨死的消息传了开来,原定今夜装粮的府兵不知如何是好。河滩上正在焚烧尸体,恶臭漫天,乱上加乱。
豆蔻翻进仓房后院,撬开铁锁,进入储米的仓室。屋子昏暗,连空气都是静滞的,门吱嘎推开的瞬间,一片哗然。
“我愿意服侍你们!求求不要卖掉我……”
“我原是良籍……”
“我会弹曲儿,官人,看看我吧……”
火折子划亮黑暗,豆蔻目光炯炯:“祝娘,祝娘可在里头?”
指甲渗血,仍紧紧捏着一枚拨片的女人睁开了眼睛。
“祝娘!”豆蔻眼睛湿了,攥住祝娘凌乱的衣衫,咬牙道,“快跟我走,我们去找她。”
祝娘似乎活过来了一口气,点点头:“把姐妹们都带走吧!”
“我们走!”豆蔻握着杀牛刀雄赳赳气昂昂地走在前头。
一群人逃出仓房,必然引起府兵注意。他们提刀上来阻拦,豆蔻逮住一个杀一个,妇女们亦使出牛劲把人推搡。
她们跨越尸体与火场,漫天尘埃挥洒,她们手牵着手闯入了封锁的县城。门上的驱邪符文飘落,有人回头,发觉自己跌进了浓得化不开的迷雾。
那是她们从未见过的自由。
豆蔻在梦里看见了竹子,成片的箭竹,风一吹,似雀鸟抖毛一般,竹叶哗啦啦地落。
“侠女醒了!”这声音惊醒了美梦,原来不是美梦。豆蔻回头,看见一个又一个娘子涌了过来。
豆蔻定定的,终于看见了日思夜想的脸。
“大伙儿把你背回来的时候,你浑身是血。”玉其跪坐下来,梳着长辫的阿纳日把木盆放在了旁边。
“主子……”豆蔻艰难地挪动位子,没能动得了。玉其将打湿的巾栉抹在她脸上,凉凉的,可她还是止不住地发热。
“太……”
“嘘。”玉其比了个噤声的手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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