今他似乎也成了这世俗枷锁里吃人的一部分。
唯一剩下的便是沉默,死一般的寂。
秦观仿佛察觉到了薛雪凝的心痛,将自己的脸慢慢更贴向薛雪凝,上半个身子几乎都伏在那双腿上,两只手轻轻环住他的腰,温柔抚慰道:
“夫君别担心,二姐姐贵为太傅之女,将来又是阚虚元君的亲传弟子,不会有人敢苛待她的。”
薛雪凝只是听着。
他用手一下一下轻轻抚摸着秦观的后背,抚摸着那对蝴蝶骨,抚摸着腰眼,这软薄光滑的绸缎底下藏着的是一块年轻美好的璞玉,洁白,干净,只属于这个幽暗封闭的萤雪斋,只属于他。
在这亲密的温存中,仿佛薛雪凝自己的心也渐渐平静下来,他低下头,气息和秦观融为一处,任由秦观解开他的袍带。
秦观从上一次的经验中,已经逐渐了解薛雪凝喜欢的方式和位置。垂涎食物的本能令他学得很快,他懂得如何讨好他的饲主。
很快,薛雪凝仰起头,露出雪白的脖颈,如垂死的鹤,连最后一声惨烈的哀鸣都发不出来。而秦观像饿极了的孩子,充满了好奇热情,似乎永远不知疲惫地索取着。
“夫君。”
终于,秦观抬起脸,像是在等待他夸奖一样,舔干净红润的唇角,乖巧的不像话。
薛雪凝被抽干了力气,只淡淡垂着眼,冷白色的面容一动不动地看着秦观,不像是人,倒像是某种祭奠仪式中被献祭的玉石人偶,没有灵魂,没有思想。
那双向来理性冷静的眸子,竟然罕见地露出了迷茫的脆弱之色,如晓风残月般,生透着一种悲涩的凄凉无力。
“没关系的。”
秦观痴迷地看着他,又舔了一下唇,温柔餍足地低喃道:“无论发生什么,我都会永远陪着你,你已经做得很好了。”
秦观感觉薛雪凝伸手搂住他的头贴近了心脏,低声哑着,轻唤了一声:“观观。”像是压抑到极点的叹息。
很奇妙,秦观并不觉得讨厌。
也许是薛雪凝沉溺情欲的样子很吸引人,也许是因为薛雪凝缓慢有力的心跳声让他觉得特别悦耳动听。
薛雪凝是他从没见过的一类人,生来金尊玉质,恃才傲物,承受了周遭太多的惊羡期待,偏偏又身患弱症时常被人怜悯。
两种奇怪的特质糅合在他身上,生出了一颗冰冷且柔软的悲天悯人之心。
在天光微亮之时,秦观咽下口腔中的甘甜,连同胸腔也变得炙热起来。
他本不需要睡眠,却在薛雪凝怀抱中闻着对方身上若有似无的淡淡药香沉沉睡去。他第一次生出了愉悦的感觉,仿佛终于学会了怎样去爱一个人。
这种体验对他来说实在新奇。
秦观竟然开始觉得,哪怕任务迟一些完成,再陪薛雪凝在人间过几天舒坦日子也无妨。
时间过得很快,距离梓宫下葬只剩下两天,薛雪凝愈发忙,倒是秦观闲得无聊,天天和几个小厮女婢在廊下捉骰子玩。
这天薛雪凝回来得很晚,秦观见他脸色沉重,问怎么回事,才听薛雪凝道:“我和父亲今日进宫,宫里一片兵荒马乱,后来才知道原来是太子意图杀害恒王,反被羽林军镇压。”
秦观倒不意外,以恒王急躁的性格,今时今日才动手已经算是忍到极限了。
“这么说来,太子现在怕是已在狱中了吧。迫于舆情,恒王肯定不会现在就杀他,我只是好奇那乾正殿匾额后的遗诏里,写得究竟是谁的名字?”
两人进了里屋,关上门说起了床头夜话,仿佛“天下易主”只是两人唇舌之间的一点微末小事。
薛雪凝垂下睫羽,那沉重而湿润的眼睛如浓雾一样笼罩过来,惑人的声音像见不到太阳的低沉虫鸣:
“曾经侍奉大行皇帝的首领太监陈玉当众宣读圣旨,继位的人,是恒王禀弘。”
秦观嘴角上翘:“先皇当真偏爱贵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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