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两个御史中丞的公子,哪个都不是好惹的。别说齐泽的死不一定和他们有关系,就是真和他们有关系,能不能定罪又是一说。
他还是别多嘴了,免得祸从口出。
贺兰霁问:“齐府的人通知了吗?”
姚崇金连连点头:“早就差人去传了,应该快到了。”
贺兰霁“嗯”了一声,看着仍在不住擦汗的姚崇金,示意道:“无其他的事,本官就先回府了。姚牧监也不必太担心,这冰天雪滑的,一个不稳从露台上掉下来也是有的,赶明儿还是请人稳固一下栏杆,免得再发生今天这样的事。”
对呀!谁说这齐泽是被人推的呢?说不准就是他自己喝多了不小心掉下去的。
姚崇金像是终于找到了主心骨,对着贺兰霁连连点头:“贺大人说得对,下官后天,哦不明日上午,就请人加固露台上的栏杆,绝不再让此类事情发生。”
贺兰霁没再多说什么,面无表情看着哭天喊地赶来的齐府众人,兀自离开了。
齐泽的父亲齐远益,任命御史大夫,银印青绶,位同副丞相,曾是四皇子的鼎力支持者。
齐远益在朝中根基深厚,为了分解他的势力,贺兰霁着实下了一份苦功。
知道齐远益爱听戏,他先是刻意安排宴饮唱戏,吸引齐远益的注意,再将通敌卖国的罪证藏在戏子簪中。
皇帝让齐远益推荐太后寿宴上的戏曲班子时,齐远益果然推荐了贺兰霁安排的人,于是寿宴之上,簪子忽然断落,通敌证据昭然若揭,皇帝趁机彻查齐府,果然又发现了贺兰霁提前安排好的其他罪证。
这出戏,皇帝在明,他在暗。
齐远益不得不死。
齐泽即便今日不坠楼而死,齐府抄家那日,他也会被当做罪奴发卖,下场并不就比今日高强。横竖都是死路而已。
贺兰霁回到府上,从暗格中取出那封密密麻麻记载着人名的信函,以笔锋轻轻划过“齐远益”三字,留下一道醒目的横线。
似乎剥夺一个人的生命,就是这么轻而易举之事。
一线之间,寥寥数字,一场风波就这样草草地落下了帷幕。
夜幕低垂,月华如练,高悬天际。
秦国府邸之外,凛冽寒风终日不息,而府内屋檐下的卧房之中,小巧的炉子内银炭火红,烈焰熊熊,将外界的寒意隔绝得一丝不透。
斑竹执一封书信,轻扣房门,声音中带着按捺不住的激动:“公子!二爷的家书送来了!”
“什么?”秦观原本躺在床榻之上,双眼半眯,困倦之意正浓。听见这个消息顿时睡意全消,脸上绽放出由衷的喜悦:“快拿给我看看!”
拆了信,秦观仔仔细细看了一遍。
是给徐嬷嬷的,无非问他最近有没有按时吃饭、按时睡觉,有没有给徐嬷嬷添麻烦,有没有结交什么不三不四的朋友,有没有……反正说了一大堆,简直没一句秦观爱听的。
秦观越往下看,嘴撅得越高,直至瞥见信末的几行字,他的脸上才渐渐绽放出一抹笑意。
信上说,为了庆祝他的分化,秦钦准备早些赶回来陪他过年。
不仅精心筹备了诸多礼物,更是心急如焚,快马加鞭,决定脱离大队人马,独自先行返回鄢京。预计会比原计划提前整整一个月抵达。
按常理,垣军归国之程需耗时三月,而今秦钦这一提前,便只需两月。
恰逢秦观生辰在即,距离尚有一月二十天。秦钦此番若能加速归程,或许还能赶上他的生辰礼。
想到这里,秦观忍不住高兴起来,将信翻来覆去看了好几遍,越看越觉得心中欢喜。
就连信中那些原本令他皱眉的说教之词,此刻也似乎披上了一层温柔的光晕,变得不那么刺耳了。
他已经许久未见到秦钦了。
不知二叔是否长高了些,身材是否更加魁梧,或是因边疆的风霜而略显消瘦,肤色是否因日晒雨淋而更加深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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