见冯氏也在看他,他态度平和说道:“儿子相信母亲的眼光,一切但凭母亲做主就是。”
冯氏被伤透了心,这一年里,母子之间零交流。
直至此时,冯氏才可有可无点了下头。
这是个破冰的征兆,凌致远心情就更是舒畅了。
凌木南很快又收回视线,继续垂眸饮茶,端着茶盏的手,手指却因过分用力而关节显露几分苍白。
一家三口用过晚膳,凌木南独自离开。
凌致远洗漱过后,斜倚在床上看冯氏卸妆。
斟酌着,他问:“青衣巷那边,自苏家丫头落了胎,他就没再去过,只每月差江默去送一趟银钱。”
“瞧着是彻底收心,跟那边断了。”
“可哪怕只为道义,养着她,传出去也不好听。”
“回头,还是得把人远远打发了。”
“也或者,待到他完婚外放后,你就顺理成章将那丫头接手过来,重新安置。”
“不过南哥儿的手,亲家那边也比较好交代。”
过了最初痛恨那股劲儿,加上苏葭然也消停了,夫妻俩倒不是非得喊打喊杀弄死她不可。
毕竟是冯氏的亲外甥女儿,侯府又不缺她一个人的嚼用,多养她一个不多的。
冯氏提起苏葭然就面露嫌恶。
但凌木南高中的消息,到底抵消了她心中几分郁气。
既然儿子洗心革面了,她这做母亲的也不想一辈子和他置气。
再加上凌致远殷勤从中调和关系,她也就顺坡下了。
“嗯。”冯氏点头,梳顺了头发将梳子放回梳妆台上,“这个节骨眼上,先不要动她,省得节外生枝,等他离京我便将人打发了。”
虽然可以把苏葭然只以她外甥女的名义养在外头,但是哪怕同在一城,冯氏也心里膈应,还是打算远远将苏葭然送走。
至于说凌木南会不肯?
夫妻俩压根不觉得。
他这大半年里的态度,明显是和苏葭然彻底断了,对这女人自然也是眼不见为净的,没的留下给自己添堵。
夫妻俩上床熄灯,又商量了下宴客的名单。
冯氏道:“别家都好说,只宣宁侯府……这请帖送是不送?”
“送!”凌致远不假思索:“阿瑾都要成婚了,孩子们的事也就翻篇过去,咱们两家自该摒弃前嫌,堂堂正正的来往。”
只虞瑾和凌木南之间,那肯定是老死不相往来的。
却不能为了他俩,两家人之间就一直这么别扭下去。
所谓不破不立,这个坎儿总要迈过去。
“嗯!”
另一边,宣宁侯府。
前段时间战马被人为祸害的集体窜稀,虽然阻止了一场祸事,但是拉虚脱的战马,须得调养好一阵才能完全恢复战力,是以这阵虞常河都是早出晚归,十分忙碌。
这天,他又是天黑才回。
一家子都在等他回来一起用膳。
饭桌上,见着妻子和儿子眼睛都肿了,他不禁蹙眉:“都怎么了这是?”
这话,他是问的华氏。
华氏只埋头扒饭,不言语。
虞常河面色严肃下来,质问虞璟:“璟哥儿,是不是你?你又做什么惹你母亲伤心了?”
按理说,华氏对虞璟,一般只生气胖揍,不至于伤心的。
虞璟心虚,偷眼去瞄华氏。
虞常河还想再训,却被华氏不耐烦打断:“用饭呢,训什么孩子!”
虞常河粗线条,见她还替虞璟解围,就觉应该没什么大事,也没再管。
吃完饭,一家人也没有立刻散去,就虞瑾和宣睦大婚的相关事宜又商量谈论了一番。
虞常河靠着椅背,戏谑冲宣睦挑眉:“你一个入赘的,是不是提前搬出去,等后天大婚,安排我家瑾姐儿去外面的宅子接亲?”
这一家子,就是日常排外!
尤其这二叔,因为觉得能娶到虞瑾是他占了大便宜,总习惯性挤兑他。
好在,宣睦脸皮厚。
他神情都不带动一下的,从善如流点头:“如果阿瑾不嫌劳累,我没问题啊。只是我的所有家当都换成银子了,临时置办宅邸来不及,还得咱们府上的产业,临时拨一间出来安置我。”
虞常河:……
虞常河回回找茬,都要在宣睦无敌厚的脸皮下吃瘪,登时就被噎住。
虞璎却是眼睛放光:“真的吗?那是不是要我大姐姐骑着马,带着喜轿去接亲?”
众人闻言,都是一愣,目光齐齐在虞瑾和宣睦之间流转。
以虞瑾的美貌和风姿,穿一身华丽嫁衣打马迎亲,必定惊艳万分,英姿飒爽,想来就叫人很是期待,甚至——
跃跃欲试?
再想到宣睦这身高体壮一汉子,要被赛进喜轿抬回来……
那画面太美,怕是得伤眼,想都不敢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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