自己想,那就继续,”程玦面无表情地看向俞弃生,“如果你难受,我们随时停止。”
说什么“停止”,其实根本不用停。俞弃生说什么不能只有他一个人瞎,便叽叽喳喳地把程玦的眼睛蒙上了,而程玦又怕他疼了不说,索性就躺尸不动,让俞弃生自己把控。
突然,俞弃生咳了两声,似乎有些不对劲。
他觉得胃有些疼,又有些痒,说不上来的感觉,便赶紧解开了程玦的眼罩。
程玦一看,沉默了。
又一看,咳了两声故作镇定地问道:“你橡胶过敏?”
“呦,”俞弃生笑了一声,“你高兴得挺内敛啊。说呗,怕什么?笑出来,情绪就得外放才好。”
俞弃生起了些皮疹,不严重,不过这也不怪他,从前哪有机会接触什么橡胶质品?得是这次机会难得,让程玦把他潜藏快三十年的过敏源挖掘了出来。
不过俞弃生还是小瞧了程玦的忍耐力。
他担心俞弃生肠胃不好,说着什么自己可以柏拉图,便淡定地走向浴室,打开了最低温。
当然程玦也小瞧了俞弃生的不要脸程度。
“给你听几……百个好玩儿的。”俞弃生手指划动,语音控制调出录音,随后开始拨放。
这些录音中气十足,气势磅礴,声若殷雷伏地,訇然沉吼,细细听来,又觉宛转优扬。这几百个录音有的是几分钟,有的是一小时往上,俞弃生逐一点开,听得程玦捂住眼睛。
实属拿他没办法。
“平常我在浴室,你就在外面录音?”
“嗯?柏拉图?”
俞弃生歪头一笑,感到身后领子被骤然拎起往前带,又似乎小心他摔了,倒下时护住了他的后脑勺。
程玦本就不是处处细心、体贴温存的人,只是被这病瞎子给逼的,仿佛小时候买的糖人,经不得摔,经不得碰。
窗外雷声轰隆,一片云雨。
到最后,俞弃生真的如自己先前所挑逗的那样,涕泗横流,如同一只幼兽低声哀鸣。神光尽散,如雾中残烛摇曳。
瞎子醒了又晕, 晕了又醒。他目中无光,看不到窗外云卷云舒,太阳升起又落下, 只以为还在第一夜。
俞弃生睁眼, 动了动嘴唇,却发现自己一个字也说不出口了。
“想说什么?写。”程玦拎起俞弃生满是咬痕、掐痕的手腕, 放到自己手心。
俞弃生不是半文盲, 他从小念书,念到近十岁, 字认识不少。
俞弃生写:几点
“下午三点,”程玦又补充一句, “今天是元旦。”
元旦?
俞弃生笑了一声,心想谁把这货小时候的奶粉换成迷药, 巧克力豆换成肾宝了?又想昨晚程玦百般推辞,是自己像只蛇精一样非得缠着,也便只能把气憋在肚子里。
他写:洗澡
“给你洗过了, 床单换过了, 不需要。”
“?”俞弃生画完一个弯勾, 突然觉得不对,在程玦手心写下三个字:汪子真。
今天是元旦,那么也就是说, 距离汪子真的婚礼过去了一天了,俞弃生写完后,也看不到程玦的表情,手指如同只田间的蚯蚓,在程玦手指缝间钻来钻去。
突然,这只手被抓住了, 捂了捂后,塞进了被子里。
“跟他们说你病了,”程玦挠了挠俞弃生的手心,“给你带了点喜糖,就是她订的蛋糕不错,你没吃到。”
病是真病了,头像是被敲开的,嗓子像是被撕开的,腰椎酸痛像被醋浸,扯着嗓了哭了几天,俞弃生眼泡浮肿,像只金鱼。
刚醒来没多久,便烧了起来。
只是这次不像以往弱柳扶风,睡了一天后勉强能坐起,程玦便在他腰后臀下垫了两个软垫,开着电视让他听着。
期间众人来看过,不过俞弃生闭眼埋进被子装死,生怕自己半死不活、满脖子红印地让大家看见。程玦看着那团鼓起的被子,脸上波澜不惊地把所有人赶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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