乱的思绪压了下去。
他深吸一口气,将矛头精准地对准了最核心的问题:
“宋庭樾,你口口声声说怕我悔婚……怕我离开你,可我们走到最后,不也离婚了吗?”
“是,我能理解你的不安……如果是你醉后和别人睡在一起……我也会不爽,也会猜忌……可是,你不也被别人追求过吗?”
“说到底别人喜欢我和我有什么关系?你想了那么多,有问过我一句吗?你给过我选择的机会吗?”
“如果不是我发现那空药板,你又打算瞒我到什么时候去?”
说到这里,李风情也意识到,其实宋庭樾这患得患失的想法,和他过去在那段婚姻里日夜煎熬的恐惧,何其相似。
说来也是个很讽刺的事。
他和宋庭樾身边都不乏追求者,也都知道对方骨子里是个怎样固执的人,偏偏又都会因各种原因去猜忌彼此。
所谓“由爱故生忧,由爱故生怖,若离于爱者,无忧亦无怖”。
在感情好的时候、在共同生活足够长的这些年,他们或多或少都自以为了解对方,但其实……根本就不够了解。
“……对不起。”宋庭樾此时出声。
“哦。”
李风情思绪繁杂,出口的话却依旧尖锐:“所以又想用对不起就把一切糊弄过去,宋庭樾,你以为你的道歉很值钱吗?”
男人摇头,只是收拢了手臂。
“我只是……很后悔没有早一些告诉你。”
其实当先前的一切说出口时,宋庭樾感到的是一种前所未有的轻松。
而他预想的:李风情的厌弃、李风情的不理解、转头而去,也都并未出现。
他忽然意识到,一切慌张与恐惧,还有那些对外界的敌意或猜忌,其根本都是源于他的自我怀疑。
深陷泥沼的人往往不知道自己在泥沼里。
但当有机会跳出沼坑,再看当时种种,才明白不过都是迷局里的自困与误判。
“……是我错了。”
他的手臂又收紧了几分。
“我错在……太自以为是,用我的想法去揣测你,我以为你会离开,以为你……不可能接受。”
李风情无声咬紧了牙关,心里恨恨地想宋庭樾终于说对了一次、终于也反省到点上一次了。
但李风情又哪里是那种一句话就能哄好的人?
吵架嘛,就是要猛踹瘸子那条好腿,专往伤口上撒盐。
于是李风情开口:
“那你可错得离谱了,宋庭樾,我就是离了那事儿活不了,你那几年不行,我外边找的人两只手都数不过来,真以为我会给你守活寡?”
“我是不会接受我的伴侣有不行的毛病的,立不起来,那还叫什么男人?”
李风情每说一个字,宋庭樾的手臂便收紧一分。
到了最后一句,男人忍无可忍——大抵也是信了他的说辞,猛地一下将人拉离了怀抱。
李风情的一张脸猝不及防暴露在宋庭樾眼前。
那张脸上哪有半分如同言语的尖酸与讽刺。
只有红着的眼眶和鼻尖。
宋庭樾呼吸一滞,所有翻涌的刺痛、妒火都在这一刻被彻底浇灭。
“……你就非得这么气我吗?”
“嗯。”
“为什么?”
宋庭樾其实想问的是,为什么那么难受还要忍着装作没事。
“气着爽。”
只听了三个字的李风情哪里知道他真正想问的,于是只顺着话头给了个同样气人的答案。
宋庭樾沉默了一会儿,又出声:“风情啊……”
“叫你爹干嘛?”
“想骂就骂,想哭就哭,”宋庭樾顿了顿,语气里带着一种了然的温存与退让,“在我这里,你怎么样都行。”
“……”宋庭樾不说这话还好,一说,李风情强压下的情绪在这一瞬几乎要翻涌越出眼底。
他强行将眼底那股热意咽下去,吐出的话依旧又冷又硬:
“行啊,那我告诉你,我现在不喜欢你了,你做得一切简直都一团糟!糟糕透顶!”
“……我知道。”宋庭樾哑声应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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