的稀饭。
舒照想,难怪阿声会喜欢各种糊糊口感的食物。
一部分年猪腌制做成干巴保存,晚上,杀猪饭结束,聚到一起的亲人们各回各家。
阿声妈回房了,舒照和阿声围着火塘坐。
阿声剪了一截吊在火塘上方的牛干巴,放进石臼里舂烂成丝,再混合预先舂好的香料,混成一道香辣又带着熏肉香的零食。
山里的冬夜静悄悄,不知道谁家的狗吠了一两声,只剩火塘上水壶里的水沸咕嘟响。
阿声用毛巾包了水壶提手,泡了从市区带回的茶叶,说是李娇娇某次送的。
舒照就茶吃肉,特地提醒她:“吃饱了。”
她的故事该开始了。
白日间吃饭闲聊,阿声家人大多数时候用方言交谈,舒照获得的有效信息不多。
阿声用细长的竹竿当搅火棍,捣捣火炭,一阵烟灰腾起,她下意识蹙眉,后仰避开。
“你也看得出来我跟我妈长得不像吧。”
舒照倒是早从阿声的户籍信息上看出来。
他深知底细,装糊涂和客气:“你跟你爸像?”
阿声:“我爸跟我大伯长得一模一样。”
抽水烟的阿公太老,五官皱缩,加大比较的难度。
舒照说了一句实话:“看不出来。”
阿声放弃考验他的观察力,噘了一下嘴,“他们叫我黑妹,我可能真的是黑妹。”
这个火塘熏黑了木板墙,倒是没熏黑阿声。
她说:“据说是我干爹把我从境外捡回来。”
舒照不由皱眉,话里信息量巨大,听着像天方夜谭。阿声和罗伟强的纠葛比预想中的更多、更深和更早。
他问:“你干爹亲口说的?”
罗伟强口风紧,不像愿意主动透露如此复杂的底细。他二十几年前混迹珠三角,据说是做生意,后来兜兜转转才定居茶乡。
族望留原籍,家贫走他乡。罗伟强的发家史也是一部迁徙史。
阿声看了他一眼,唇边露出一个诡异的笑,为自己偶然获取的信息自得。
她说:“娇姐骂我的时候不小心说漏嘴。”
李娇娇骂:“要不是你干爹把你从‘外面’捡回来,你早饿死了。”
后来阿声再质问,李娇娇又不承认了。
“偷渡”一词溜到嘴边,舒照改口:“‘进口黑妹’?”
阿声噗嗤一笑,“你这张嘴,每次逗人笑的时候就特别管用。”
其他时候纯属装饰。
舒照紧咬主题:“具体哪个国家?”
单省内而言,边境线绵延数千公里,山势崎岖,山高林密,界限复杂,无形增加管理难度。现在仍存在走私偷渡现象,更别提二十几年前,肯定更为猖狂。
阿声:“我也想知道。”
舒照沉思片刻,再度确认:“真的假的?”
阿声却坏笑,“当然是骗你的!”
舒照信则真,不信则假。阿声在中国求学生活多年,身份不假,至于如何获得,不好说。
阿声又说:“干爹开始想把我给娇姐养,但她那会都不够二十岁,自己没玩够,才不愿意带个拖油瓶。”
也是李娇娇说漏嘴。她说的是“你干爹还想塞给我,嗤,笑话,我自己都是一个小女孩。”
二十几年前计划生育严格执行,送养女孩现象并不罕见,一般是送给远亲。
舒照说:“送到山里,也太偏了。他怎么找上你家?”
阿声:“我爸妈生不出小孩,被亲戚唠叨,就一直在外面打工,不怎么回老家。后来年纪大了,有了我,就带回老家生活。”
舒照:“平白无故多了一个小孩,亲戚朋友多少会怀疑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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