终在一种诡异而沉闷的氛围中草草结束。
饭后,山田一郎等人甚至没有跟冯志远打一声招呼,便径直起身离席。
他们早已通过东洋领事馆,在沪市租好了几辆挂着特殊牌照的黑色轿车。
车队在饭店门口一字排开,气势十足。
东洋专家组的人拉开车门,鱼贯而入,随后车队便扬长而去,直奔金星电视厂的方向,连让冯志远等人上车的客套话都懒得说一句。
被晾在原地的冯志远等人,只能赶紧招呼自己厂里的那几辆破旧的伏尔加轿车,灰头土脸地跟在后面。
路上,眼看着东洋人的车队在前面一骑绝尘,彻底拉开了距离,冯志远车里的几个厂领导和技术骨干,终于再也忍不住了,积压了一中午的怒火瞬间爆发。
“他妈的!这帮小鬼子,也太嚣张了!”
脾气最火爆的生产副厂长老张,一拳砸在了座椅上,“抗战胜利都三十七年了,这帮孙子还敢骑到咱们头上拉屎撒尿!真把咱们这儿当成他们当年的租界了?”
“就是!”刚才在饭桌上就想发作的年轻技术员程建明,此刻也是满脸通红,愤愤不平地说道:
“咱们好吃好喝地伺候着,和平饭店最高规格的宴席,十年陈的茅台,都给他们上了。”
“他们倒好,从头到尾连个好脸色都没有,还他妈给咱们摆谱,真把自己当成太上皇了!”
“傲慢!刻在骨子里的傲慢!”
另一位总工程师也摇头叹气,“他们根本就没把咱们当成平等的合作伙伴,在他们眼里,咱们就是一群求着他们施舍技术的乞丐!”
众人你一言我语,越说越气愤。
车厢里充满了对东洋专家傲慢态度的声讨和积压已久的民族情绪。
眼看着群情激愤,开车的司机都忍不住捏紧了方向盘,冯志远知道,自己必须站出来说几句话了。他重重地咳嗽了一声,打断了众人的吐槽。
“大家都冷静一点!发牢骚解决不了任何问题!”冯志远揉了揉发胀的太阳穴,沉声说道,“我跟大家一样,心里也窝着火。但是,我们得认清现实。”
耻辱的命令
冯厂长环视了一圈车里的下属,语气沉重:“现实就是,我们金星厂的电视机,虽然现在在全国销量不错,但这背后靠的是什么?”
“靠的是人家的核心技术,靠的是人家供应的关键零部件!”
“这一点,我们无从否认。说白了,咱们现在就是有求于人,脖子被人家掐着呢!”
“而且,大家别忘了,国家现在的大政方针是什么?是改革开放,是‘引进、消化、吸收’海外的先进技术,来发展我们自己的工业。”
“在这个大背景下,我们不能意气用事。”
“为了工厂的未来,为了全厂上下几千名员工和他们背后的家庭,咱们现在,只能忍!”
冯志远的一番话,像一盆冷水,浇在了众人忿怒的火头上。
是啊,现实就是如此残酷。
金星厂看似风光,实则命脉掌握在别人手中。
他们身后,还有上千个家庭等着吃饭,等着发工资。如果因为一时的意气,导致合作破裂,工厂停产,那后果不堪设想。
想到这里,众人虽然心中依旧憋屈,但也只能无奈地叹了口气,暂时压下了心头的怒火,沉默着跟随着车队,返回工厂。
……
金星电视厂,最大的会议室。
山田一郎等人已经反客为主,占据了会议桌的主位。
而冯志远和金星厂的一众高层,则像是下属,坐在了他们的对面。
没有任何客套的开场白。
山田一郎直接让助手打开了他们从东洋带来的投影仪——这在当时的夏国,还是个稀罕玩意儿。
一张张清晰的技术分析报告、红旗电视的内部电路板拆解图、以及与金星厂所使用技术的关键参数对比图,被清晰地投射在了幕布上。
山田一郎站起身,像一位冷酷的检察官,用手中的激光笔,指着幕布上的数据,语气冰冷地陈述道:“各位请看,这是我们技术研发本部,对那台‘红旗’牌电视机进行逆向工程分析后得出的报告。”
“报告明确指出,红旗科技的电视机,确实使用了索尼独有的‘单枪三束’显像管电子枪聚焦技术,以及松下最新一代的高压包绝缘工艺。”
“这两项技术,都是我们两家公司从未对外授权的核心机密,只提供给了像贵厂这样最顶级的合作伙伴!”
幕布上,两份电路图被并排放在一起,其中相似的部分,被用红色的标记圈了出来,一目了然。
冯志远和金星厂的技术高层们,看着那些详实到令人无法辩驳的证据,只觉得后背一阵阵发凉,冷汗顺着额头就冒了出来,脸色变得惨白。
东洋专家们准备得太充分了!
他们说得有板有眼,还有具体到小数点后三位的技术对比数据,这让他们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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