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星区军长列席其间，另外还有几名第一星区议会的核心议员，每一个都比他来头大，分量重。
林峥心下一沉，虽然不太确定究竟要谈什么，却也知道自己现在在场的身份是不够看的，这场会谈更有可能是冲着他来的。
所有人在开门的瞬间都回头看向他，如同审视待宰的羔羊，虚假的怜悯与真实的冷漠分布在他们的脸上，让他们仿佛还是他们自己，又仿佛让林峥看到了成千上万一模一样的脸。
在场所有人，除了林峥外都是alpha，空气中氤氲着淡淡的混杂的alpha信息素味道。
林峥进屋的脚步一顿，还是迈步进去。强效抑制剂还没有完全失效，配上他在卫生间里喷的信息素阻隔喷雾，勉强还能撑一会儿。
但他依旧在余光中看到几名alpha官员那种看猎物的眼神从第一种完全出于权力倾轧的公务性质，变成第二种，更为隐秘的，更为私人且龌龊的。
这让林峥更加想要作呕。
“坐。”博德家主没有抬头，正在翻阅一份纸质文件。在这个全息时代，纸质意味着绝对保密。
林峥不动声色拉开屋内长桌最末端的椅子坐下。
博德家主过了半晌终于处理完文件，抬头时，那双鹰视狼顾的眼扫向林峥，第一句就让他心下发寒。
“第一星区今年可能会迎来一场史无前例的巨大异兽潮。”
林峥瞬间明白了他的意思，但他不可能连这样的事情都答应。
“您也知道，我们第七星区的水平，处理小型异兽潮还可以，如果是用‘史无前例’来形容的异兽潮，我们也无能为力。倒是第一星区的军队建设这么完善，武器装备这么先进，完全可以……”
博德家主一摆手，直接打断了林峥的话：“叫你来只是通知你一声，不是让你发表意见的。”
怒火在林峥胸腔炸开，但他面上依旧平静。“如果我不接受呢？”
博德终于正眼看他。
“第七星区本年度申请的十五项基建补贴，议会的人这两天还在问我的意见。此外，跃迁点上调过境税的事情我也还在压，你应该知道这事成了哪个星区最吃亏吧？”
空气凝固了。
林峥缓慢地吸气。
真不愧是世家们惯用的手段，不直接威胁你，而是让你目睹他们如何轻易捏碎你在意的一切。
“我还有别的选择吗？”他的声音很轻，带了几分讥诮。
“有。”博德微笑，“你可以辞职。我们会任命一位更顾全大局的代理人。至于你，想要退二线的话，我们可以帮你争取老干部所的职位，但很适合养病。听说你的精神域状况不太乐观？”
所有的路都被堵死。
接受，则送第七星区的将士、百姓赴死；拒绝，则失去一切，连保护子民的机会都没有。
林峥没有办法就这样低头，他深吸一口气，决定再赌一把，哪怕鱼死网破。
他猛然站起身。椅脚与地面摩擦，发出刺耳声响。
“如果您执意这么做，”他说，“那么我也有这些年长老会秘密操纵空间武器引导异兽潮的证据，您应该也不希望这些记录被公之于众吧？”
在场众人的眼神骤然锋利。
博德家主噗嗤笑出了声：“林峥，当初那帮老家伙同意你坐上这个位置的时候我就不支持。你这孩子呀，服从性差。我真不知道你为什么会觉得自己能和我们这些世家、政治团体抗衡。你手里那些证据真的够分量吗？你真的有能够发声的渠道吗？你又为什么觉得，把我们拉下水了，你自己能够安然无恙，而不是被群众同样记恨？”
他看向林峥逐渐苍白的脸色，冷笑着接下了后面的话：“你可不要忘了，这两年来，引导向第七星区的异兽潮，可也有你的一份默许。”
林峥站在原地，群狼环伺，每一道视线都仿佛拥有实体的威压，想要将他逼垮。
但他的肩背依旧挺直，没有任何狼狈的迹象展现人前。那张过于凌厉、有些不近人情的脸上没有太多表情，但是个人都能看出，他并没有完全妥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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