以前的事?”
霍常湗扭头看他,眼神变得柔和:“我想起了刚认识你的时候。”
也想明白了当初那毫无缘由的喜爱。
“你和小时候一样,没什么变化。”
白涂没想到他的回答是这个,愣了愣,心跳在霍常湗柔情似水的眼神攻势下不受控制的加快,但余光中满街的照片提醒他不是想这些的时候。
“我们今天就启程好吗,七天时间太短了。”
“去哪里?”
“……去找雷鸥他们,我害怕去的晚了他们就死了。”
“这里不好么。我们已经过上了你一直想要的生活,远离一切外人外事,只有我和你长长久久的在一起。”
白涂摇头:“不是这样的,他们不是外人,是我们的朋友。这也不是外事,是我们自己的事。”
霍常湗眼神变深,转过头去看着窗外,淡淡道:“不过都是假的。”
白涂一呆:“什么都是假的?”
霍常湗不语,白涂抓住他的手,执着地追问:“什么是假的?”
霍常湗不看他,仍淡淡道:“所有。”
他的记忆,他的身份,他的名字。
白涂仍不明白。
“你第一次见到我的时候,我还没有名字。”
打从霍常湗有记忆起,他就待在那个冰冷的实验室里,浑身赤裸地睡在满是镣铐锁链的实验台上,每天都有穿着白大褂的人在他身上进行各种实验。
初时他并不觉得痛苦,因为他生来就过着那样的生活,他感到疼痛,却以为那是正常的。
直至某日白涂出现,穿着他从未见过的衣服,说着他从未有过的玩乐的体验,他才知道世界不是一个实验室,正常人也不会一直经受疼痛。
他开始感到痛苦,但白涂只是短暂地出现在他生命中。此后很长一段时间他都恨极了白涂,恨他不打招呼地出现,又罔顾意愿地告诉他正常人的生活,如果他不曾意识到什么是正常,那之后也不会活得痛不欲生。
他更恨白涂不打招呼地消失,让他的痛苦无处倾吐,最后全变成了扎向自己的利刃。
他想他一定要出去,找到白涂,狠狠地报复他,把所有痛苦一并奉还。于是他经年累月地恨着白涂,并在恨意的支撑下活过了一日又一日。
霍常湗看着此时已长大成人,但眉间仍会出现与幼时如出一辙的懵懂单纯的白涂,想这些事情还是不要让他知道。
如果知道了自己曾那样恨他,甚至深过现在的自己对他的爱,还不知道要怎样哭鼻子。
“我有名字的时候,是十六岁。”
十六岁那年,他身上的一切实验终止。他的记忆被清空,植入一段新的记忆,变成了一个从福利院长大的孩子,不爱读书,早早打工,参军入伍的时候档案被烧,然后刘司令如天降神兵般出现,向陷在穷困生活中的他伸出援手。
此后他走过的每一步,都在早就设计好的既定路线上。他被教以服从,灌输高道德的观念,一切行动以维持秩序与伸张正义为宗旨。
他被洗成一张白纸,被肆意涂抹,最后变成了一个全然陌生的人。
那个不存在的福利院院长告诉他,他的名字谐音长风,寓意长行于空,来去如风。
但其实湗,泥也。
常囿于泥泞,才是那些人对他的期许。
“所以你明白吗,那不是我。我不会救人,我也没有朋友,那只是一个虚假的人。”
白涂怔怔的,怎么也没想到霍常湗的过去会是这样。
他前世是在霍常湗变成怪物之后才把他和自己小时候见过的一个小孩联系起来。
那个时候他的家境还不算太好,顶多算中产,为了给他提供好的教育环境,他爸妈一直非常努力工作。白涂依稀记得他爸爸曾在一家大型生物医药器械公司工作,有一段时间经常跑单子,妈妈那段时间也忙得脚不沾地,十天里有八天在出差,他没人带,就跟着爸爸一起跑单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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