程凌看着跳跃的火光,回道:“黄瓜少种些,空出的地多种点豌豆,别的照旧。”
菜市上豌豆比黄瓜价高,加上开春那会儿,豌豆苗也好卖,多种些不愁销路。
几人有一搭没一搭地说着话,村里的动静渐渐安静下来。临近子时,才又热闹起来,已有性急的人家点燃了炮仗,噼啪声断断续续传来。
“到点了,我去拿炮。”程凌起身。
舒乔也醒了,虽还有些迷糊,仍跟在他身后出来。
家里买的是一串百响的小鞭,外加六个单独的二踢脚。舒乔好奇地看着,程凌将小鞭挂在院门边的竹竿上,回头见他眼里的期待,笑道:“想试试?”
舒乔点头,又有些紧张,“我没点过……”
“我教你。”程凌取了根线香在火盆里点燃,递给他,“拿着这个,去点引线,点了马上退开。”
舒乔接过线香,手微微发颤。程凌站在他身后,一手虚扶着他的腰,低声道:“别怕,我在。”
舒乔深吸口气,探身过去,香头凑近小鞭的引线。“嗤”一声引线冒出火花,他慌忙后退,程凌护着他退到屋檐下。
下一瞬,“噼里啪啦”的爆响声炸开,红光闪烁,硝烟味弥漫开来。小鞭响得急,声音震耳。
舒乔躲在程凌怀里,眼睛却亮晶晶地望着那闪烁的火光,嘴角高高扬起。
墨团哪里见过这般阵仗,登时吓得耳朵向后背,尾巴紧紧夹起,“呜呜”低叫着转身就往窝里钻。
百响小鞭很快放完,院子里静了一瞬,只剩硝烟袅袅。墨团这才敢从窝里探出半个脑袋,警惕地竖着耳朵。
恰在这时,程凌又拿了个二踢脚放在地上,将线香递给舒乔,“这个响两声,劲儿大,得跑快点。”
舒乔跃跃欲试,这次手稳多了。他弯腰点燃引线,迅速跑回程凌身边。
引线燃尽,“嘭——啪!”两声巨响接连炸开,震得人耳膜嗡嗡。
“成了!”舒乔高兴地转头看程凌,眼里映着未散的火光。
程凌笑着揉揉他的头发。
墨团这回倒是比方才镇定些了,试探着从窝里爬出来,一步一顿地挪到堂屋门口的程大江脚边,还大着胆子探出脑袋,朝院子里正笑着的舒乔和程凌望了望。
程大江低头看见它那副又怕又想看的模样,不禁笑起来,揉了揉它的脑袋,“好墨团,别怕,过年都这样,响响更热闹!”
两人又放了剩下的几个二踢脚,零星的巨响在夜空中格外清晰。村里其他人家也陆续开始放炮,东一声西一声,此起彼伏,虽不似大户人家整挂长鞭那般连绵不绝,却自有一种热闹实在的年味。
更俭省些的人家,买不起鞭炮,便在火盆里扔几节干竹子。竹节受热爆裂,发出“噼啪”脆响,孩子们便拍手欢叫,“爆竹响了!爆竹响了!”
所有的声响汇在一起,密密地宣告着旧岁已除,新年来临。
放完炮,程凌拉着舒乔在院中站了会儿。夜空是沉静的深蓝,零星缀着几颗寒星。硝烟味还未散尽,但空气中已能嗅到一丝清新的、属于新春的气息。
“冷不冷?”程凌握了握他的手。
舒乔摇头,反而将他的手握得更紧些,仰脸笑道:“不冷。阿凌,新年好。”
“新年好,乔儿。”程凌低头,在他额上轻轻落下一吻。
堂屋里,许氏和程大江看着院中相拥的小两口,相视一笑。
火盆里的炭火“噼啪”轻响,爆出几点火星,又慢慢暗下去,只余一片温暖的红光,静静地映亮这一方团圆的屋檐。
作者有话说:
大年初一,窗纸外头透进熹微的晨光,空气里有股清冽干净的味道。
舒乔缩在被子里动了动,抬头发现程凌已经醒了,正静静看着他。
“新年好,乔儿。”程凌声音还带着刚醒的微哑,紧紧揽着舒乔的肩膀,亲了亲他的发顶。
舒乔脑袋挨着他颈窝蹭了蹭,也笑起来道:“新年好,阿凌!”
大年初一不好赖床,两人窸窸窣窣起身,穿上浆洗得干净平整的棉服,站在一块儿,瞧着就精神。
洗漱妥当,来到堂屋。许氏和程大江也已经起来了,正把备下的年货一一放碟子里。见他们进来,脸上都露出笑容。
“爹,娘,新年好,给你们拜年了。”舒乔和程凌一同躬身行礼。
“好,好,新年好!”程大江乐呵呵地应着,从怀里掏出两个红纸包,递给小两口,“拿着,压岁钱,平平安安又一年。”
红纸包不大,捏着薄薄的,但心意是满的。舒乔接过,心里热乎乎的。
“谢谢爹,谢谢娘。”两人齐声道谢。
程凌将红封塞到舒乔手里,“你收着。”转身去拿鞭炮,“我去放开门炮。”
院门打开,地上还留着昨晚的红纸屑,被露水打湿后颜色更鲜艳了。
大年初一,迎新纳福。
程凌将一串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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