被这血淋淋的真相彻底吓傻了。
他自嘲地冷笑了一声,那股因为失血而产生的狂热逐渐冷却。他准备站起身,用那种高高在上的冷漠语调,让她现在就滚回那个属于她的、可悲的402室。
然而。
就在迦勒准备抽回手臂的那一瞬间。
江棉并没有像他预料的那样崩溃大哭,也没有落荒而逃。
她像是一具重新找回了知觉的木偶,极其缓慢地、将手里那颗已经被捏变形的棉球,扔进了旁边的医疗废弃袋里。
然后,她抬起了头。
那双总是含着泪水、看似软弱可欺的杏眼里,此刻却没有掉下一滴眼泪。她在黑暗中眨了眨眼睛,直勾勾地望着眼前这个宛如修罗般的男人。
“是你干的吗?”
她轻声问道。
声音很轻,很平稳。语气里没有丝毫的指责,没有道德制高点上的审判,没有对死亡的恐惧,甚至……带着一丝如同小兽靠近火堆般、小心翼翼的求证。
迦勒愣住了。
他那双总是能洞悉一切的灰绿色眼眸里,破天荒地闪过一丝错愕。
他设想过一万种她可能会有的激烈反应,唯独没有想到,她会用这种语气,问出这样一个问题。
那个原本卡在喉咙里、带着几分高高在上意味的辩解,突然就说不出口了。
是他杀的赵立成吗?
严格来说,不是。开枪打碎赵立成脑袋的子弹,是福建帮的人射出的。
但这一切,又是谁在幕后操盘?是谁冻结了账户逼赵立成走投无路?是谁把消息放给老林?又是谁站在二楼,冷眼旁观着这场行刑?
是他。
所有的因果,都系在他迦勒·维斯康蒂的手中。
看着江棉那双在黑暗中异常清醒的眼睛。
迦勒咬了咬后槽牙,下颌线绷紧。他突然不想在这个女人面前,玩弄任何撇清关系的文字游戏了。
“是。”
迦勒的声音压得很低,带着一种破釜沉舟的坦诚与狠戾,直接认下了这个血淋淋的罪名。
“是我设的局。是我,让他死的。”
就在这一瞬间。
江棉突然丢掉了手里的镊子。
她直起上半身,双手捧住了迦勒那张沾着血污和硝烟的脸。
迦勒还没反应过来,就感觉到两片柔软、温热的嘴唇,贴上了他的喉结。
那是人体最脆弱、最致命的地方。
只要她想,她甚至可以咬断他的喉管。
但她没有。
她只是轻轻地吻了那里一下。
那个吻带着她的眼泪,带着她身上淡淡的茉莉花香,也带着迦勒皮肤上那股浓烈的铁锈味。
“谢谢你。”
江棉贴着他的喉咙,声音哽咽,却透着一种如同大赦般的解脱。
“谢谢你……杀了他。”
轰——
迦勒的大脑在那一瞬间一片空白。
他想过无数种可能。她会报警,会崩溃,会晕倒。
唯独没想过,她会说谢谢。
那个困扰了她两年的噩梦,那个让她窒息的牢笼,那个把她当做生育工具和抵债物品的男人。
死了。
“江棉……”
迦勒的声音哑了。
一直紧绷的那根弦,在这一声“谢谢”中彻底断裂。
失血过多的眩晕感在这一刻如潮水般涌来,刚才强撑的那一口气终于散了。
他的身体晃了晃,再也支撑不住。
“咚。”
这个一米九的、像铁塔一样的男人,重重地向前倒去。
他倒在了江棉的怀里。
那颗高傲的、总是充满了暴戾和算计的头颅,就这样毫无防备地埋进了她柔软温暖的双乳之间。
那是他曾渴望过的、充满情欲的地方。
但在此刻,那里没有情欲。
只有一种深不见底的、如海洋般的包容与安宁。
迦勒的意识开始模糊。
那种柔软的触感,那种温热的体温,还有那熟悉的心跳声。
咚、咚、咚。
恍惚间,时光仿佛倒流了二十年。
那间充满了血腥味的破屋子消失了。
他又变回了那个七岁的小男孩。
躲在母亲的怀里,闻着母亲身上那股淡淡的茉莉花香皂味。
“别怕……迦勒,别怕……”
他听到头顶传来女人温柔的低语。
那是江棉的声音。
她的手轻轻抚摸着他满是汗水和血污的头发,一下又一下。
迦勒闭上了眼睛。
在那片黑暗中,那头时刻准备撕咬世界的野兽,终于在这个女人的怀里,收起了所有的獠牙。
“妈妈……”
他在昏迷前的最后一秒,发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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