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色降临,庭院里亮起几盏石灯笼,暖黄色的光晕染开来,在紫阳花的叶子上投下斑驳的影子。蚊香在角落燃着,细细的烟升起来,带着特有的草本味道。鲤鱼池里偶尔有鱼跃出水面,啪嗒一声,溅起水花,涟漪一圈一圈扩散开。
濑名暁拿出手机,连了蓝牙音箱播放音乐。
thenational的bloodbuzzohio,低沉的男声,吉他和鼓点,节奏缓慢但有力量。
“你就不能放点轻松的?”诗织看着他。
“这个就很轻松啊。”濑名暁靠在廊柱上。
“你的轻松和别人的轻松不一样。”
濑名暁笑了笑没反驳。
棠韫和坐在廊檐上,腿悬着,脚尖轻轻晃。木地板在身下还留着白天太阳晒过的温度。夜风吹过来,带着草木和泥土的气息,还有一点紫阳花的香味。
“你平时听什么音乐?”濑名暁问棠绛宜。
“古典比较多。”棠绛宜说。
“也是,你以前也弹琴,”濑名暁的目光落在远处的穹顶上,“不过古典听多了不累吗?我有时候听巴赫听到想砸琴。”
“那是因为你弹得不好。”诗织在旁边笑。
“诶,诗织,你又出卖我。”
棠绛宜笑了:“古典确实会累,但习惯了就还好。”
“那你现在还听吗?”
“听,但也会听一些别的。”
“比如?”
“比如这个。”棠绛宜的目光落在音箱。
濑名暁愣了一下,然后笑得更开心:“没想到啊,还以为你只听那些古板的东西。”
“谁说古典古板了。”棠韫和替她哥哥反驳。
“我没说古典古板,我说的是只听古典的人古板。”濑名暁耸耸肩。
棠韫和发现自己说不过他,只好瞪他一眼。
诗织在木地板上躺下,仰头看天:“这里能看到很多星星,东京完全看不到。”
棠韫和也抬头。确实很多——密密麻麻的,像撒在黑布上的碎钻,有些很亮,有些很暗,明明灭灭,闪闪烁烁。
“明天带你们去山里,”濑名暁说,“有个瀑布,夏天去最舒服。而且那里的星空更漂亮,能看到流星。”
“真的?”
“真的,我和诗织小时候看到过很多次。”
“那我也想看。”
“那就明天去。”濑名暁说得很随意。
“好啊。”棠韫和说,“听起来很好玩。”
诗织转头看她:“那个地方我们小时候经常去,水很清,可以看到底下的石头。暁小时候在那摔过很多次,每次都哭。”
“我哪有哭。”濑名暁不服气。
“有,你忘了?有一次摔得膝盖都破了,哭着回家,青玉阿姨还骂你不小心。”
“那是因为疼,才不是因为怕。”濑名暁辩解。
棠韫和笑了。她喜欢这种氛围——朋友之间的打趣,很轻松,没有任何压力。
音乐换了一首,boniver的holocene,空灵的人声和吉他,像在诉说什么秘密。
棠韫和偷偷看棠绛宜。他坐在离她稍远的地方,隔着一段距离,但她能感觉到他的视线时不时落在她身上。
他们聊着,话题从音乐聊到旅行,从旅行聊到食物。濑名说他最喜欢的城市是柏林,诗织说她想去冰岛看极光,棠韫和说她想去维也纳,因为那里是音乐之都。
夜深了。四个人起身。
棠韫和和棠绛宜并排往楼梯走,谁都没说话,只是走着。
到楼梯口,诗织和濑名暁先上去了。
经过棠绛宜房间的时候,她停下,回头看他。
他也停下,看她。
光线很暗,棠韫和看不太清他的表情,只能看到轮廓。
“哥哥,晚安。”她小声说。
他看她,眼神在昏暗的光线里更深:“晚安。”
她转身往自己房间走,走了几步,又回头。
棠绛宜还站在那里,静静看着她。
她冲他笑了笑,然后推开纸门,走进房间。
精彩书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