派出去的那几个钉子,只来得及传回绝命书。消息没有泄露,但恐怕已经引起怀疑。属下猜测,户部这时候查博陵崔氏,和南方事有关。”
赵望暇揉着太阳穴,觉得头又痛了。
无所谓。
他收起纸笔,把烂稿推到一边。
“算了,瑾王想查就让他们先查。博陵崔氏对我假死一事知晓多少?”
“主人并未告知崔知府。”
够心狠,那就还能拖一段时间。
“那就等。”赵望暇叹气,“横竖几个月都等过来了,何惧这几天。你们密切观察动向,一切交由明日结束再议。”
这句话说得轻,却像故意撕开一个口子,让空气里的紧绷慢慢泄掉。
夜凝低声道:“祝主人旗开得胜。”
赵望暇点点头。
出门乱走,到墨椹和苏筹的坟边,却见孔澈不知什么时候跑来,睡在台阶上,小小的手攥着一截折下的兰花茎。
侍女见到他,请罪,说劝不动孩子。
赵望暇只是挥了挥手。
夜凝蹲下,替她掖好衣角,送她回院。
而赵望暇看着她们的背影,心里只是突兀冒出一个念头:要怎么在这泥潭里,保住一个孩子?
多想无益,明天该见的人,已在等着。
第45章 我操。
主角是很好的生物。
赵望暇一般会躲着生命中像主角的人走。
然后在阴暗的拐角平静地自闭。
和主角互相威胁甚至必须要阴对方一把,谈成条件,还是太超过了。
虽然他已经很熟悉四皇子,甚至知道得太多。比如晓得这人爱吃栗子桂花糕;最爱的诗人是唐朝,不,在这里该称晋朝的,一等一命好的王维;还知道赵景琛八岁不学柳体颜体非要练瘦金体的细节,并大呼不吉利。甚至思考了一下宋徽宗在这个架空朝代该叫什么,决定叫他商徽宗。但依然没能做好跟赵景琛面对面的准备。
不喜欢笑面虎,不喜欢童脸狼,讨厌城府。
而赵景琛,字允和。一派翩翩君子。中国人传统审美,表面温润如玉,内心冷酷无情。
一切只会让他在夜里节选摘抄张晓忠和孔主事通信的时候觉得很糟糕。
模模糊糊地睡下,又惊醒。皮质醇可能太高了,不知道睡到几个小时。背有点疼。
他想了想,问小球,有办法遮掩伤口吗?背上的算了,手上的还是有点明显。
小球冥思苦想,说可以给他刺激手上细胞生长的好东西,很快,伤口就能好了。
“很快是多快?”
“六个小时。但是会很痛很痒哦。”它弹射上下,宛如一个正弦函数。波形震荡得眼晕。
“多少积分?”
“盛惠二十!”
夜里这盏孤灯,吐出的还是屁话。
“这么客气,怎么不一下子把我积分全扣了?”赵望暇抬起头去抓信纸。他没写过繁体字,昨天依葫芦画瓢,不忍细看。
“建议搭配最佳伴侣局部麻醉剂使用,原价三十积分,和生长剂打包价,一共只要三十五积分。是80宿主的选择哦,好评很多的旗舰产品组合。”
赵望暇觉得不行。
“不需要。”他答,“我最多只能出二十。”
没有优惠叠加,没有膨胀神券,也没有几小时可退。该死的质朴系统,单纯坑积分,童叟无欺。
于是后果是,坐在马车上很想把手砍下来给薛漉啃啃。以形补形,手和腿应该长得像,也能算吧。
但头晕倒是荡然无存,又疼又痒又麻,全然清醒。
薛漉问他:“你的手好了?”
“是啊,比你的腿好得快吧?就当是我的特异功能吧。”
“很疼?”
细小的烦躁袭来,赵望暇想说你能不能别猜得那么准。可对着薛漉的脸,话说不出来。他觉得很完蛋。
“嗯。”他说,“一阵一阵的。”
薛漉拉过他的手。没什么意义的指尖相贴。
莫名其妙地,感觉好点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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