头顶传来一声如同冰面初裂的脆响。
他抬眸,看见原本的穹顶凭空裂开一道漆黑的缝隙。那裂缝起初只有发丝粗细,随即如同有生命般迅速蔓延分叉,所过之处,天空和赌盘的影像开始扭曲剥落,露出其后深不见底的虚空。
紧接着,整片大地开始震颤,光线开始疯狂闪烁,明暗交替间,周围的树木和草地都出现了重影,仿佛这个虚拟世界正在瓦解。
江屿白低头,看向自己指尖的轮廓正在变得模糊透明,脚下猎人的身躯同样开始虚化,如同投入水中的墨迹,边缘涣散,逐渐失去实体。
光影逐步崩坏,天际一行巨大的文字缓缓浮现:
【警告!警告!因外部受到剧烈攻击,即将进行强制登出!】
他感到一阵剧烈的眩晕,意识被一股蛮横的力量连根拔起,又在下一刻被粗暴地塞回躯壳。晕眩感让他闭了闭眼,再次睁开时,自己已经身处一个模拟舱内,腰间的伤口依然隐隐作痛。
还没等他适应这突兀的转换,舱门处便传来震耳欲聋的撕裂声,厚重的铝制舱门竟被一只血迹斑斑的手硬生生撕开、扭曲、扯烂!金属的撕裂声刺耳无比,碎屑四溅。
逆着舱外混乱的光线,一道熟悉的身影堵住了破口,投下极具压迫感的阴影。那双墨绿色的眼眸此刻猩红骇人,声音像是从齿缝间带着血气碾磨出来:
“找、到、你、了。”
斐契站在舱门外,浑身浴血,作战服破烂不堪,露出底下深浅不一的伤口,手中的脉冲枪也布满了裂痕。
看到江屿白躺在舱内,他的瞳孔剧烈收缩,几乎是本能地向前迈了半步,那只空着的手甚至失控地抬起了一寸——那是一个近乎拥抱的起势。
然而这动作只持续了一瞬,他的手臂僵在半空,随即惊醒似的狠狠落下。所有的焦躁、失而复得的狂乱,最终化作更加汹涌的怒火。他一步跨到舱前,攥住江屿白的手腕将他带了出来。
浓烈的硝烟信息素充斥了整个空间,带着明显的焦躁与混乱。但撇除自己的信息素,斐契能闻到一缕似有若无的鸢尾花根清香,这抹本该引起排斥的同性信息素此刻奇异地抚平了他翻腾不已的神经,让他的眼中的猩红褪下去一些。
江屿白却因他满身的信息素味皱了皱眉。他的视线越过斐契,看到他身后一片狼藉。舱室的墙壁被硬生生破开一个大洞,透过洞口可以看到另一个舱室倒了一地的魁梧猎人,个个伤痕累累,呻吟不止。线路被扯得满地都是,间或躺着几个被打昏的武装人员,整个地方宛如经历了一场小型的战争。
……这样看来,之前那个所谓的“留置处”也只是一个模拟场景。
“这些都是你做的?”江屿白问道。
斐契点头,“没找到把你迷晕的那个矮子”他突然看见江屿白腰侧洇出的血迹,瞳孔骤缩,“你受伤了?!”
他急切地倾身向前,血腥味混着他自身的信息素扑面而来。江屿白立即抬手格住了他探来的手臂:“快走。”
斐契动作一顿,听见一队杂乱的脚步声正在快速逼近,听起来人数不少,沉重的军靴踏地声在走廊中回荡。
他目光下移,落在两人因格挡而相触的手腕上,没有了链子,与他直接相触的感觉好像更……更怎么样他没想明白,只是突然反客为主,一把将江屿白的手紧紧攥入掌心。
“往这边走。”
斐契拉着他转身。他们快速穿过破洞,跳上一辆停放在舱室外的摩托车。这辆车明显经过二次组装,外壳布满刮痕。
斐契利落地跨上去,手臂一用力,直接将江屿白带上了前座,将他圈在了自己与车身之间。
“坐稳了。”
引擎发出震耳欲聋的轰鸣,摩托车如离弦之箭般冲出的同时,江屿白脑海中响起一声“叮”一声脆响。
【宿主,我回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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