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七人。】系统汇报道,【其中与克莱尔存在明确资金往来或政治同盟关系的有九人。这是部分通讯记录与资金流向截图。】
江屿白的指尖轻轻敲击着光滑的桌面。这些贵族……平日里道貌岸然, 享受着帝国赋予的特权, 背地里却以同胞的鲜血和痛苦为乐, 将人性中阴暗的欲望包装成顶级的娱乐。
腐朽已深入骨髓,而他要做的, 就是在这溃烂的脓疮上划下一刀。
在筹备国葬的这段日子,他通过系统筛选了所有可能与克莱尔存在利益冲突的实权人物。最终, 他锁定了劳伦斯公爵——这位掌管帝国财政委员会近二十年的老牌贵族, 其家族根基深厚的航运业,正因为克莱尔派系支持的垄断企业而遭受重创。
于是, 在三天前, 一条信息“泄露”到劳伦斯公爵一位亲信幕僚的手中:克莱尔派系正在暗中推动一项新的航运税法案,表面是为帝国增收,实则为彻底扼杀劳伦斯家族的产业空间。
饵已放下,鱼, 果然上钩了。
书房门被无声地推开,无需侍从通报, 一个身影缓步走了进来。来人身着传统的贵族长袍,银发梳理得一丝不苟,面容带着岁月沉淀的威严, 正是劳伦斯公爵。
“殿下,”劳伦斯公爵微微颔首,目光扫过那些光屏上令人不适的内容,脸上并无太多意外,“深夜打扰,还望见谅。只是……殿下手中掌握的这些证据,确实令人触目惊心。”
“公爵阁下。”江屿白向他点头示意。
“克莱尔纵容,甚至可能亲自参与了这等践踏帝国律法与道德底线的勾当,”劳伦斯公爵坐下,字字千钧,“这已不仅仅是贪婪,更是对维系帝国运转基本规则的破坏。更何况,他利用摄政之便,为其派系企业非法减免税款,打压异己,早已引起诸多不满。”
他点开自己的终端,投射出几份文件:“这是经由我的人多方核查确认的,与克莱尔关系密切的十几家核心企业,近五年来偷逃、非法减免的税款明细,以及它们向那个狩猎场输送利益、进行洗。钱的补充资金路径。结合殿下手中的影像与通讯证据,足以在最高法院面前,成为无可辩驳的证据。”
江屿白静静听着,目光快速掠过那些新增的数据。劳伦斯提供的,正是他目前最需要的、能直接撼动克莱尔根基的证据。
“那么,”江屿白抬起眼,紫眸直视劳伦斯,不再迂回,“公爵阁下希望从我这里得到什么?又愿意为此付出怎样的代价?”
他将这场交易摆在明面上。
劳伦斯公爵迎上他的目光,苍老的眼中闪过一丝赞赏。
“我是来寻求一个,能让帝国回归正轨的可能性。我看好您,并非全因血脉,更因您在此事上展现的洞察力。我们需要彼此。我可以提供司法渠道、金融手段与我的人脉,让这些证据发挥它应有的威力。而您能够站在台前,以皇室正统的名义,赋予这一切行动无可置疑的合法性。”
“明天的国葬,便是一个不容错过的时机。”劳伦斯身体微微前倾,压低了声音,“我已经与最高法院的首席大法官达成共识,只要证据在合适的场合公之于众,他便会立刻签发逮捕令。同时,我的人会确保帝国商业银行冻结所有涉案人员的账户,切断他们的经济命脉。至于克莱尔可能调动的城防军……”
他顿了顿,“其中几位关键将领,早年曾受我家族恩惠,他们会懂得‘依律待命’,而非听从可能‘违宪’的乱命。”
江屿白沉默地听着,大脑飞速运转,权衡着每一个环节。劳伦斯的计划堪称老辣周密,司法、经济、军事,三重钳制,几乎封死了克莱尔大部分的即时反抗途径。这是一场基于共同威胁和明确利益交换的政治合谋。劳伦斯看中了他皇子的身份,而他需要劳伦斯那扎根于帝国肌体的实权与人脉,来撬动眼下对他极为不利的僵局。
风险与机遇并存。但这确实是他破局的关键一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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