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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65章(1 / 2)

沈临桉在心底默念着这行律文,背至某句,忽然怔忪。

他倏地想起来,顾从酌曾经说过“男子相爱并不稀奇,军中素来都有”。又想起半月舫里记录的杂谈,说民间常有契兄弟、义兄弟,实则兄非兄、弟非弟。

沈临桉呼吸一滞。

好像整个世间,霎时都停在了这一刻。天边那线青白的光被拉长凝滞,随后以无可阻挡的温柔姿态,缓慢而坚定地漫过窗棂,爬上桌案,照亮书房。

光尘浮浮沉沉,像是无数细小的金色游鱼,游弋过沉默的书架,掠过空荡荡的桌案,落在那行工整的律文之上,边上是那一朵被精心保存的桃花瓣。

当时顾从酌中毒眼盲,知晓沈临桉的心意后,只提出与他结拜,要沈临桉唤他兄长。

而现在,万籁俱寂,鸟雀如梦初醒。沈临桉听见一下、又一下的闷响,如同擂鼓,撞在他的耳畔,震得他浑身发麻,头脑空白。

心跳震耳欲聋,沈临桉近乎眩晕地想:“我不是在做梦吧?”

【作者有话说】

[1]《佛说八大人觉经》。

第129章 传情

九月中旬。乌力吉亲率二十万铁骑,与被幽、云两州夹击……

九月中旬。

乌力吉亲率二十万铁骑, 与被幽、云两州夹击溃退的前锋军汇合,再攻云州,另遣偏师拖延北面孚州, 意图强拿一城。

常宁正面迎敌,祝宵领辽东军, 以弓弩自侧翼打击。云州全城老女死抵城门,鞑靼鼓擂三日,虽寸步未进,仍岌岌可危。

时顾从酌带一支黑甲卫,夜焚营垒, 直冲王帐。乌力吉梦中惊醒,忽见火光冲天, 远处玄甲铁面逼近, 声势浩大,遂仓皇逃窜数十里。

却见顾从酌并未追击, 下人所谓“直冲王帐”, 不过波及外围。

乌力吉大怒, 然阵型已乱,又不知从何冒出数千人, 由个从未谋面的老将率领,在他撤离必经之路依险设伏, 将辎重截断过半。

接连吃瘪,新仇旧恨, 乌力吉将账全记在了顾从酌身上, 放弃云州, 转攻幽州。

……

镇北军大营中, 主帐彻夜灯火不息, 进出的将领神色肃然,生怕走慢一步都是拖累。

最后一批来议事的退出去,帐内倏然一静。顾从酌与祝宵站在巨大的沙盘前,山川地势,敌我胶着,尽在眼底。

祝宵盯着幽州附近的敌军标记旗,密密麻麻尽是赤红,忍不住感慨道:“师兄,乌力吉这回是红了眼,把家底都押上了啊。”

无论大昭还是鞑靼,大规模的战争一旦发动,便如同填不满却又张大嘴的巨兽,将人、粮食、金银疯狂地吞进肚,且绝无可能再吐出来。

顾从酌垂着眼,沉声道:“他刚坐上王位,自然急着立威。”

祝宵一想也是:“幸亏有人带兵截了他们的粮草,不然拖得久了,还真有些棘手……这人跟师兄居然想到一块儿去了,不知姓甚名谁、师从何人?”

顾从酌淡淡道:“你打听这个干什么?”

“不干什么,就盯上他了。”祝宵嘿嘿一笑,理直气壮,“镇北军人才济济,他在师兄这儿难出头,倒不如跟我回辽东,保管不叫他蒙尘。师兄改日给我俩牵个线,同席共饮叙叙话如何?”

竟打起了拐人的主意。

牵线倒不难,只怕祝宵知道那将领是谁,不敢在席上邀人去辽东军。

顾从酌挑了挑眉:“行,你回头亲自问问他。”

“好啊!等这仗打完,我立刻备宴!”祝宵大喜。

其实他今夜特意多留了会儿,就是为了找机会跟顾从酌要人。现在顾从酌松了口,他自以为事情多半有了着落,当下困意就席卷上来。

祝宵边打着哈欠,边往营帐外走,嘴里不忘:“那师兄,我先去睡会儿,你也早点歇息……别忘了说话算话啊!”

“嗯。”顾从酌随意地颔首,算是应了。

帐幔上人影一闪而过,这下是真正重归了安静。

安静在夜晚往往意味着舒适与宁和,会使人不由自主地放松下来,闭上双眼,进入安眠。但从另一个方面来看,安静可能也会催促着人的思绪发散和蔓延。

顾从酌吹熄烛火,绕到屏风后的行军床合衣躺下,漫无目的地想着:“乌力吉攻势虽猛,补给不足,至多坚持七日。”

草原骑兵利在速战,乌力吉久攻不下,已失先利。二十余万铁骑是攻城利器,但对粮食的消耗无比巨大,七日攻不下幽州,乌力吉即便再不甘心,也不得不退兵。

届时,鞑靼蛮师后移,兵疲无力,便到了顾从酌一步步收紧战线,向前推进之时。

相比之下,他们的后勤情况好了太多。有沈临桉雪中送炭,没有一批是陈粮,没有一批来得晚,将士们就没有饿着肚子打过仗,放在以前几乎是天方夜谭。

从他们相识起,不论在京城、在江南,甚至现在远在朔北,沈临桉似乎总能算准他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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