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沈临桉的手顿了顿, 声音淡淡的, 像是被风吹得有些散:“也不是没试过。”
只这一句,望舟突然想起上回顾从酌要去北境,他们几人使尽法子,最终还是没能成功。
望舟收回思绪,转头去看眼前的沈临桉。灯笼里的烛火燃了许久,光芒暗淡下来,昏昏黄黄笼着个纤薄的身影,轮廓模糊。沈临桉微垂着首,半边脸埋在阴影里,切出的亮暗线条孤峭,下颌尤其消瘦。
晚风掀起他偶散落在肩侧的发丝,拂过苍白的面颊。沈临桉站着一动不动,像是羊脂白玉雕成的玉像,美得令人心惊,却仿佛风摧欲折。
望舟看着看着,不忍再看,默默转身去换灯笼里快燃尽的残烛。揭开灯罩,新的蜡烛放进去,“嗤”的一声,火光猝然亮起,驱散檐下黑暗。
沈临桉被那突如其来的光亮闪了一下,微微眯起眼,扫了一眼望舟手里的灯笼。
他忽然出声:“等等。”
望舟停住了:“殿下?”
沈临桉走近两步,俯身去看那灯罩。烛光映在他焦褐色的眼瞳,明亮剔透,还照出了他眼中掠过的惊讶。
灯罩上,不知何时多了一只墨笔勾勒的小动物,圆圆的身子,毛茸茸的头,头顶有两个竖起来的三角耳朵,背后则是只蓬松的大尾巴。
画得简单潦草,却莫名生动,憨态可掬。
望舟凑过来看,“咦”了一声:“这什么时候多出来的?”
“你不知道?”沈临桉盯着那俩耳朵,反问。
望舟挠挠头:“不知道,殿下也不知道的话,那是谁画的?”
不是他,不是沈临桉,院里的侍从没有这胆子,那就只能是……
沈临桉的呼吸忽然滞了一瞬。
望舟显然也想到了是谁。他端详着那只小动物,不禁笑了:“原来顾将军还爱作画,不过这画的是什么?狸奴?狸奴好像没有这么大的尾巴。”
沈临桉没应声,他定定地看着那只墨笔勾勒的小东西。刹那之间,他腾地想起顾从酌说要去打虞邳时的话。
他记得很清楚,当时顾从酌说“拿虞邳的人头挂在门口,是不是比灯强”。他以为顾从酌的意思是府门用来夜里引路,挂的寻常灯笼。
现在看,顾从酌可能少说了一个字——
“拿虞邳的人头挂在门口,是不是比灯王强?”
沈临桉呼吸骤然急促。
他斩钉截铁地答:“这是狐狸灯。”
“狐狸灯?”望舟不明所以,“殿下怎么知道?”
然而望舟一转头,沈临桉已然大迈步地往书房走。
边走,沈临桉边语速飞快地吩咐:“你去把西南的舆图拿来,再传消息去半月舫,把几个管事都叫来!”
“是。”望舟一愣,讷讷地点头。
“还有,”沈临桉继续道,“我的行装着人收拾,不用多,轻便就行。”
望舟彻底懵了:“行装?殿下要去哪?”
“涿岭。”沈临桉轻描淡写,“我不在这些日子,不打紧的奏章先放放,要紧的飞鸽传书,我尽快批了送回。”
涿岭?!
望舟大吃一惊,他都不必问沈临桉干嘛去了。除了去找出征的顾从酌,还能是为什么!
“殿下,西南凶险,不可前去……”他刚劝阻两句。
有名侍从躬身进来禀报,说礼部尚书关成仁请见。
“叫他进来!”沈临桉向书房走去,轻飘飘道,“正好,我也有事要找他。”
“裴大夫什么意思?”
顾从酌注视着裴江照,沉声问道。
裴江照迎上顾从酌那双格外冷凝的目光,他知道自己在做什么,也知道这话说出口意味着什么。可与顾从酌几次交集,虽常常水火不容,但裴江照自以为看得清顾从酌是怎样的人。
他深吸一口气,说:“临桉的毒没有解。”
顾从酌立刻拧起眉:“步阑珊?”
“不是步阑珊。”
精彩书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