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更好的治疗。
人只要离开了南元,天高皇帝远,警察再想问他什么,可就没那么容易了。
时间一长,事情过去,谁还记得这档子事?
到最后,自然就不了了之。”
张广富听着,觉得这主意不错,可心里还是有点没底:“那……祁科长,要是警察不吃这一套,还是咬着不放呢?那个陈彬,看起来不像是个容易糊弄的主……”
祁峥在昏暗的楼梯间里,轻轻笑了一声。
“要是不吃这一套……那你觉得,一个父母早亡、靠着乡下二叔养大、在城里毫无根基的小警察,就算他再能破案,再有点名声……又能翻得起多大的浪花?”
张广富握着电话的手,心里猛地一紧,一股寒意从脚底板直冲天灵盖。
他听懂祁峥没说出口的话了。
“……明,明白了。我……我现在就去联系人。”
“做得干净点。别用你自己的人,钱给够,让他们自己折腾去。”祁峥最后吩咐了一句,不等张广富回应,便直接挂断了电话。
祁峥站在原地没动,幽绿的安全指示灯映着他半边脸颊,另外半边沉浸在浓重的黑暗里。
他转过身,透过楼梯间的窗户,望向外面沉沉的、被城市灯火晕染成暗红色的夜空。
远处,新江区公安局的方向,只有零星几盏灯还亮着。
然后他丝毫没有发现,一只身形静谧的小耗子,正悄悄离开了楼道间。
这会儿,没什么背景的小警察陈彬,刚回到办公室烧了壶水。
他起身溜达到隔壁王志光副队长的办公室门口,毫不客气地推门进去,在靠墙的文件柜顶上摸索片刻,精准地找到了一个铁皮茶叶罐。
揭开盖子闻了闻,是王志光宝贝的不得了的明前龙井。
“借点茶叶醒醒神,王队,回头还你。”陈彬对着空无一人的办公室嘟囔一句,捏了一小撮茶叶回到自己座位。
这会儿,热水正好烧开。
他慢条斯理地洗杯、投茶、冲泡。
翠绿的茶叶在玻璃杯里翻滚舒展,腾起袅袅白气。
忙碌了一天,难得有片刻清闲。
他端起杯子,吹了吹浮叶,啜饮一口。
今天毕竟是周日,市局大多的警员都在休息。
想要查询其余市医院的病人信息,是需要协查通告的,寻常人最少得等到周一,而陈彬就是一个电话的事。
先打电话给老领导赵庭山,让老赵联系一下麓山支队先查,毕竟赵庭山好歹也是前麓山支队的支队长,这点面子也是有的,至于手续什么的,明天再补上,也不犯毛病。
忽然。
办公桌上的电话,毫无预兆地炸响起来。
铃声在寂静的夜里格外刺耳。
陈彬皱了皱眉,放下杯子,看了一眼墙上指向十一点二十的挂钟,伸手拿起听筒。
“喂,南元市局刑侦三大队。”
“陈大!是我,曲浩!出大事了!不对,是快要出大事了!”话筒那头传来曲浩焦急万分的声音,背景里隐约有风声和远处模糊的车流声。
陈彬的眉头蹙得更紧,声音沉稳:“慌什么。慢慢说。我不是让你在医院盯紧祁峥吗?”
“是!我一直盯着呢!”
曲浩的声音又快又急,语速快得像打机关枪,
“本来一下午都好好的,祁升昏迷,祁峥就在病房守着,没什么异常。
可是大概……大概十二分钟前,祁峥接了个电话,拿着那个大哥大出了病房。
我觉得不对劲,就跟上去了。
他走到楼梯间那边,很偏僻的地方。
我怕跟太近被发现,没敢靠太前,就躲在上一层楼梯拐角……”
“说重点。听到什么?”陈彬打断他。
“我……我没听全,断断续续的。但有几个词听清楚了!”
曲浩站在电话亭,看向住院部深吸一口气,
“祁峥说……让电话那头的人,去找……找赵海龙原先的小弟,让他们去……去西街闹事!
还说闹得越大越好,最好能……能见点血,说是要……要转移我们的侦查视线!
陈大,祁峥这是要搞事情啊!
他胆子也太肥了!我们……我们现在怎么办?要不要直接……”
“直接抓人?”
“对啊!他都明目张胆要制造混乱、妨碍我们办案了!这不是现成的把柄吗?”
陈彬没有立刻回答,他看着杯中沉浮的茶叶,眼神在灯光下明暗不定。
片刻,他开口,声音依旧平稳:“你先别急。我让牛哥联系个可靠的兄弟,去接你的班。你撤回来,路上小心,回队里再说。”
“陈大!那西街那边……”曲浩还想说什么。
“我知道。你先回来。”陈彬语气不容置疑,随即挂断了电话。
办公室里重归寂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