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个月后---
清晨的青穹殿露臺上,晨雾还未散尽,王城广场上的号角已此起彼伏地响了三次。
华桑穿着素色便装,长髮仅以一根银簪松松绾起,独自站在露臺石栏边,俯瞰广场上连营成片的擂臺与帐篷。
昨夜那场教引的余韵还未从身上褪尽,双腿间仍隐隐发着软,自从第三引导点被重鋆的手指打开后,下腹深处始终盘着一团说不清是酸是痒的热意,尤其每次越深越甚。
她刻意不去想他。
可目光稍稍一偏,便落在高臺另一侧---重鋆已端坐在神官席上,银白色神袍在晨光裏泛着冷淡的光泽,左耳暗红带金的耳环微微晃动。
他手边摊着勇士名册,竹简在他指间一张张翻过,发出细碎而均匀的轻响。
他没有看她。从入座至今,连眼角的余光都不曾递过来。
华桑收回视线,指尖在袖下无意识地捻了捻。
这个月的教引欢爱,那份感情沉甸甸地坠在她心口,彷佛是一种对她感情的凌迟。现在的结束,反而让她不知道该如何面对,更分不清是喜是悲。
她深吸一口晨间微凉的空气,将那些纷乱的念头压下去,挺直脊背,往高臺中央的王座走去。
“陛下临席---”礼官高声唱喝。
广场上数百名勇士齐齐单膝跪地,铠甲与兵刃碰撞出的声响如闷雷滚过大地。
华桑抬手示意平身,落座时衣料擦过冰冷的石椅,姿态端方得看不出任何破绽。
侍女阿苓在她身后半步站定,眼底藏着几分担忧,却不敢开口。
号角再起。初赛开始。
百名勇士分作三座擂臺,规矩简单而残酷:擂臺上不设一对一比试,而是十人一轮的混战淘汰,最后留在臺上的三人方可晋级。
没有规则,没有限制,跌出擂臺或丧失战力即为败。
华桑的目光掠过人群,三座擂臺上几乎同时开战。
左侧擂臺上七八条人影搅作一团,刀光拳影间已有三人被掀翻,骨碌碌滚下高臺,溅起一片尘土。右侧擂臺更是凶悍,有人以肘击碎对手鼻樑,鲜血喷溅如薄雾,惨叫未及出口便被下一脚踹飞出场。
她的呼吸微微发紧。
这并非她第一次观看勇士大比---
幼时也曾跟华蓂、华嫸随母王坐在这高臺之上,但那是旁观,如今却是以女王的身份,挑选将与她同榻而眠五年的男子。
这个念头一旦冒出,便像细针密密扎在皮肤上。
她看着台下那些挥洒汗水与鲜血的躯体,不由自主地想像其中三人终将站在自己面前,将触碰她,饮下她体内的液体,用她血脉裏的激素强化他们的肌肉与精神。
那画面让她既厌恶又心悸,下腹却不受控制地抽紧了一瞬,仿佛昨夜被重鋆打开的第三引道点仍在微微翕张,渴望着什么她不愿承认的东西。
她攥紧袖口的手指节发白。
就在此时,广场角落的第三座擂臺上,忽然爆出一阵惊呼。
华桑的视线被吸引过去。那处擂臺本已打到只剩七人,七人都是好手,招式凌厉老辣,却在一瞬间同时顿住---因为他们中间,不知何时多了一个人。
那人身形修长矫健,黑衣劲装,面容因距离看不清,但她仍能辨出他一双极浅的眼瞳,在晨光下仿佛琥珀色的刀刃。
他嘴角挂着似有若无的笑,姿态閒适得像在自家的庭院裏散步,可就在下一秒,他的身体以一种几乎违背常理的刁钻角度从七人合围中滑了出去,左手肘击,右腿横扫,同时将两人击飞出臺,第三人在他转身时被靴尖轻描淡写地点中腰侧,闷哼一声软倒在地。
整个过程不过三息。
余下四人竟一时不敢上前。
全场譁然。
华桑的指尖在袖下捻紧了。
她在那一瞬看清了---那人并非蛮力取胜,而是对战场每一寸空间的掌控精细到毫釐,连对手的呼吸节奏都被算计了进去。
她盯着那抹黑色身影,胸口的某种东西被轻轻拨动了一下,像是久未出鞘的剑忽然在匣中轻颤。
“此人是谁?”她侧首问旁边礼官。
礼官慌忙翻检名册,正要答话,一旁的重鋆已淡淡开口:“风玄。出身西境小城,父母早亡,无族系可查。此前未曾在任何军旅中效过力。”他的声音平稳如镜,目光仍落在竹简上,仿佛只是在念一段无关紧要的记载。
华桑没有去看他,只说了一个字:“记。”
比赛持续了近两个时辰。最终晋级者三十二人,风玄赫然在列。
而华桑在散场时又注意到了另一个人---
那人自始至终站在广场外缘,不曾靠近任何一座擂臺,只是沉默地看着。
他体魄魁梧如山,比周围最高大的勇士还高出半个头,肩背宽厚得如同一堵城墙。
古铜色的皮肤上隐约可见几道浅淡旧疤,五官端正刚毅,一双沉静如深潭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