御红尘垂眸看了眼那被随意弃置的绯剑,心头泛起一阵细密的疼惜,她轻轻叹了口气,忽然朝着那决绝的背影唤道:“归尘!”
白归尘的身影果然停下,微微偏过头,眼中满是无奈之色,“御宗主,你认错人了。”
“本座不会认错,虽然我不知晓你如何做了上清宗的弟子,但这柄剑绝不会为他人所用。”御红尘说罢,蓦地伸手握住绯剑。
“轰!”
绯色烈焰如活物般从剑身上窜起,瞬间缠上御红尘的手掌,皮肉灼烧的痛意传来,她却恍若未觉,只死死盯着白归尘。
“你最清楚,旁人碰它,便是这个下场。”
“你……何必如此!”
白归尘面上飞快掠过一抹复杂之色,剑指轻勾,那柄绯剑便从御红尘手中飞出,稳稳地跃入她掌中,其上烈焰在入手的瞬息间便消失无踪。
御红尘精准地捕捉到她那一闪而逝的动容,眼中陡然迸发出明亮的光彩,她疾步上前,一把抓住白归尘的手臂:“你还不肯承认吗?
白归尘眉头紧锁,只抿着唇望着御红尘那只被烈焰灼伤的手,一言不发。
如此模样,像极了当年那个遇到无法解释的事情时,便以沉默应对的少女。
面容虽然变化了,可神态以及过往的微小习惯是骗不了人的。
御红尘此刻无比笃定,眼前这个人就是与她并肩十年的那个少女,失而复得的喜悦填满了胸腔,她声音难以抑制地颤抖“归尘,我找了你十年……从来都不肯相信你死了。”
良久的沉默,白归尘缓缓叹了口气。
“你为何就不能相信她已经死了,我如今乃仙门首杀之人,你纠缠我只会为自己引来麻烦。”
这话无异于承认了一切,御红尘倏地纵声长笑,笑声里满是桀骜与释然,“仙魔两道对立之时,本座便未曾怕过,更遑论如今!”
她抓着白归尘手臂的力道微微一收,随即展臂将眼前这个失而复得的人紧紧拥入怀中,怀中的真实让她眼眶发热,声音里浸满了寻觅的辛酸与此刻的狂喜:“归尘,随我回坤墟罢,这一次,我定能护你周全。”
白归尘脸贴在她肩侧,克制着身体想要脱离她怀抱的嫌恶,唇角缓缓勾出一抹计谋得逞的笑意。
御红尘同白归尘回到地渊处,宴晼晚的身影早已不见了。
白归尘唇角没意义地勾了下,淡淡道“看来,宴护法仍是很不喜欢我。”
御红尘正自巡梭的目光瞬地收回来,解释道“她近来有要事缠身,想来是等不及先走了。”说罢,指尖掐出一道法诀射向远方。
山风掠过树影,卷起簌簌声响,
不消多久,一道人影快速自林中穿出,来到御红尘身前,躬身一拜“宗主!”
“晼晚呢?”
“宴护法同玄弋护法先行离去了。”
御红尘闻言心中放松下来,她略一颔首,语气平和道:“本座知晓了,你退下罢。”
那人躬身退却,身影很快没入树影之中。
御红尘回过头,自然地抓住白归尘手腕,眼中满是温柔笑意“我们回去罢!”
绵长地帝王江,在坤墟壮阔的平原上蜿蜒出秀丽灵动的曲线,带着古老的气息向着远方奔腾而去,月光洒落千里,江水粼粼,宛如一头银龙横卧。
世人乍闻坤墟魔宗,脑海中对于坤墟的想象大多便是此处应当是贫瘠昏暗,黄沙漫天的阴森之处,其实不然,这里天地开阔,视野无垠,举目所及,是坦荡的一片苍茫大地,相较于中域精雕细琢的秀美山川,自有一种原始、磅礴的大气之美。
白归尘御空掠过江面,落在魔宗连绵的建筑之上,心中多少有些故地重游的唏嘘。
御红尘微微仰头,便见她驻足在最高的那座殿脊上,月色长衫在猎猎天风中飘荡,仿佛随时都会化作一缕云烟散去,清冷的月华洒落肩头,为她周身镀上了一层朦胧的光晕,夜风带起几缕青丝扫过那张清寂的侧颜,无端生出一抹疏离。
那双望向远方的眼眸里,映着脚下辽阔的坤墟大地,却仿佛什么都未曾入心,一身清辉,满目苍茫。
御红尘的心中忽而生出一种浓浓地酸涩,她第一次去上清宗时不仅没认出她来,还对她动了杀心,如今回想她趴在石阶上吐血的模样,心中更是痛悔不已。
这个女子,那时候分明没有什么仙力,挨了她一掌定然很不好受。
幸而沈听风出现,未能让她做出后悔莫及的事。
思绪到此,御红尘眼中蓦地划过一道疑色,沈听风知道白玦便是白归尘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