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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99伸出手,把那根红绳往他手腕上推了半寸:“你没有给老秦王丢脸,他今天站在你身后,看着你指着那块匾,看着你把宗室的面子全部保住,他会笑的。”
嬴政抬起头,看着099:“政记得,那天曾大父笑得很响,殿梁上的灰都震下来了。”
099道:“那么今天老秦王在天上,会笑得比那天还响。”
嬴政不知什么时候已经把木匣打开,在震天雷旁边写好了这个字,成。
。。。。
嬴子楚的咳疾在连轴转了好几天批阅奏疏之后加重了。
太医令来诊过脉,说是积劳所致,需静养,开了几副药,叮嘱大王少操心、多歇息。
嬴子楚靠在榻上,把药喝了,继续批奏疏。
内侍劝了两句,嬴子楚摆摆手,没有抬头。
消息传到华阳太后耳朵里的时候,侍女把太医令的诊断一五一十说了。
华阳太后不由得蹙了蹙眉,秦国短短时间内,已经驾崩了两任秦王了,如今嬴子楚年纪尚轻,咳疾却一年比一年重。
如果嬴子楚也像安国君那样突然撒手,嬴政直接继位,那她在秦国的位置就真的只剩下太皇太后的空名了。
华阳太后对侍女说:“去请宗室长辈和公子成,就说大王龙体欠安,我要去探病,让他们陪着一起去。”
华阳太后带着宗室长辈和公子成入宫的时候,嬴子楚正半靠在榻上喝药,药汁浓稠发苦,他皱着眉头一口一口咽下去,看见华阳进来,放下药碗,叫了一声母后。
华阳在榻边坐下,先关切了几句大王的咳疾,又问太医怎么说。
嬴子楚一一答了,语气恭敬,但眼神里有一丝疲惫。
华阳看在眼里,话锋一转:“大王龙体欠安,朝政却日重一日。太子年幼,虽有才学,但毕竟还是个孩子。依礼,当有宗室长辈入朝辅政。公子成是大王的弟弟,德行端正,宗室信服。让他入朝参政,分劳国事,既是为大王分忧,也是为太子减负。大王以为如何?”
嬴子楚闻言,顿了下,然后抬头看了一眼站在华阳身后的公子成。
公子成微微垂着眼,他的站姿恭顺,但在华阳说到分劳国事时,他的喉结动了一下,他没有看嬴子楚,也没有看嬴政,只是看着榻边那只喝了一半的药碗。
嬴子楚又看了一眼宗室长辈,那个在朝堂上被嬴政驳得哑口无言的老者,此刻拄着鸠杖站在华阳身侧,目光沉稳,俨然和华阳站在同一条线上。
嬴子楚心里自嘲,他的儿子在朝堂上给宗室铺了台阶,现在他的嫡母在后宫给宗室搭了梯子。
嬴子楚咳了一声,说:“寡人知道了,等太子过来一起商量。”
很快,嬴政在太子府收到了消息,是太子率更令亲自送来的,这个职位掌太子府与宫内的信息传递,嬴政入主太子府后,从少府调了一个办事利落的年轻吏员充任。
率更令把偏殿里刚才发生的事一五一十地说了。
嬴政抿嘴道:“知道了。”
说完,他站起来往外走。
赵姬追到门口问:“怎么了?这么急?”
嬴政说:“华阳太后带着宗室和公子成去给父王探病,提议让公子成入朝参政。”
赵姬本能地想说她又要干什么,但看着嬴政的背影,把话咽回去了。
她只是追了一句:“政儿——”
嬴政回头,赵姬站在门槛上,她想说很多话,但最后说出口的只有几个字:“没事,去吧。”
嬴政看了她一眼,点了点头,转身走出院门。
赵姬看着他的背影消失在巷口,站了一会儿,然后低头翻手里的温度记录,继续往试验田走。
嬴政走在前往章台宫的路上,华阳太后这步棋他早就推演过,上次请安事件之后她没有了动静了,越是没动静,出手越重。
但他推演的所有分支里,唯独没有想过她会在父王的病榻前出手。
太后这次学聪明了,知道在朝堂上辩不过他,就换到病榻前。在法理上压不住他,就打亲情牌。用父王的病躯做棋盘,用宗室的长辈身份做棋子,用公子成的恭顺做伪装。
这不是一次进攻,这是一场太后在病榻前设下的棋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