还是对着本家的新婚堂嫂,简直是刺耳至极。
孙彩儿被骂得浑身剧烈发抖,脸色惨白如纸,嘴唇哆嗦着,一句话也说不出来。大颗大颗的泪珠从眼眶滚落,又羞又愤、又委屈又难堪,恨不得当场找个地缝钻进去。
苏盛原本还压着怒火,打算等孙彩儿搜出赃物,再找大伯、大伯娘当众理论对错。苏耀祖冲过来的速度太快,他一时来不及阻拦,待听清那一番不堪入耳的污言秽语,胸中怒火瞬间轰然炸开,直冲天灵盖,烧得他双目赤红。
孙彩儿是他几经波折才明媒正娶回来的新婚妻子,是他放在心尖上疼惜的人。他平日半句重话都舍不得对她说,分毫委屈都不愿让她受。可苏耀祖这个被宠得无法无天的臭小子,竟然当众动手施暴、肆意羞辱他的妻子!
苏盛双眼猩红,像一头彻底被激怒的猛虎,大步冲上前,一把铁钳似的揪住苏耀祖的衣领,猛地将他从孙彩儿身前狠狠拽开,抬腿就是一记狠厉的脚踹,正落在苏耀祖身上。
力道又沉又猛,苏耀祖重心失衡,整个人往前飞扑出去,结结实实摔了个狗啃泥。手掌、膝盖尽数蹭破,火辣辣的刺痛瞬间席卷全身。
苏耀祖疼得龇牙咧嘴,挣扎着想要爬起来继续叫骂。苏盛不给他半分放肆的机会,上前攥紧他的衣领,扬手便是一记清脆响亮的耳光,“啪”的一声,响声在寂静的院子里久久回荡。
“兔崽子!你嘴里胡说八道些什么!”苏盛咬牙切齿,声音从紧绷的喉咙里挤出来,满是压抑不住的滔天怒火,紧接着又是两记耳光狠狠扇下,“那是你嫡亲堂嫂!你满口污言秽语,还有半点晚辈的样子吗!这就是你爹娘教你的规矩!”
苏耀祖被打得头晕眼花,双颊火辣辣地红肿起来,通红的指印清晰夺目。
他从小到大,被父母娇宠至极,苏有粮和廖翠芬连他一根手指头都舍不得碰,别说挨打,便是重话都不曾骂过一句。如今被苏盛当众劈头盖脸扇耳光,苏耀祖又疼又怕、又羞又恼,当场“哇”的一声放声大哭,鼻涕眼泪糊了满脸,依旧不知悔改,边哭边疯狂叫骂:“苏盛你个瘪犊子玩意儿,你敢打我!你等着,我让我爹打死你!”
这番不知悔改的模样,彻底点燃了苏盛最后的怒火,胸口闷痛发胀,扬手又是一记狠狠的耳光扇了过去。
另一边,廖翠芬亲眼看着自己的宝贝儿子被人接连掌掴,瞬间彻底失控。她疯了一般想要扑上去护住儿子,对着依旧牵制她的孙彩儿疯狂叫骂:“放开我!你个贱蹄子!我儿子若是有半点损伤,我今日跟你拼命!”
孙彩儿分毫不敢松手,她力气不及廖翠芬,却胜在沉稳灵活,双手如同铁钳一般死死箍住廖翠芬的臂膀,坚持要查清真相,同时正色回嘴:“大伯娘,你先把怀里的东西拿出来说清楚!耀祖已经十一岁了,不懂尊卑、口无遮拦,本就该好好教训一番!”
“放你娘的屁!放开我!你个小贱蹄子!”
两人你一言我一语,争吵愈发激烈,彻底从口角争执变成了肢体扭打。廖翠芬仗着年长身强力壮,一把揪住孙彩儿的头发狠狠一扯。孙彩儿头皮一疼,倒吸一口凉气,眼泪险些滚落,却也不甘示弱,抬手就去抓挠廖翠芬的脸颊。
就在这鸡飞狗跳、乱作一团的紧要关头,院外传来急促的脚步声。
苏有粮恰好从外头回来了。
身契风波2
苏有粮方才和村里的刘老哥小酌了几杯,酒意微醺,心里美滋滋的,刚走到院门口,便听见院内震天的哭喊声、怒骂声、撕扯打闹声。
他心头猛地一紧,立刻加快脚步,疾步跨入院中。
抬眼看清院内景象的瞬间,苏有粮瞬间目眦欲裂!
他十七岁、身强力壮的侄子苏盛,正死死揪着他年仅十岁的宝贝儿子苏耀祖的衣领,抬手一下接一下地扇着耳光。清脆的巴掌声接连不断,在院中阵阵回荡,每一声,都像冰冷的鞭子,狠狠抽在苏有粮的心上。
苏耀祖的脸已经肿得老高,左半边脸青紫一片,右半边脸也红肿得厉害,嘴角沁出了血丝,顺着下巴滴落在衣襟上,洇出点点暗红。他哭得上气不接下气,眼泪和鼻涕糊了一脸,整个人像是一只被老鹰叼住的小鸡仔,毫无还手之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