叶林那边一再推脱,找借口不是小票找不到,就是扯其他的,就是不告诉他衣服的价格。
他着急上火,打字打得飞快,对面却轻飘飘跟他聊运动、聊。
这次整件衣服识图也没有搜到,宁永强有些失望。
他给郑直发衣服图片,郑直也表示不清楚。
宁永强只能寄希望于季执野能知道。
由于手受伤,洗澡变成了件麻烦事,季执野洗了很久才出来。出来时上半身赤裸,下半身穿了一条宽大的沙滩裤,松松卡在小腹。
半长的头发被拨向脑后,湿淋淋向下淌着水,身上也湿漉漉的。
宁永强等在门口,拿起毛巾将季执野的湿发包裹起来,轻轻吸着水分。再拿起另一条毛巾展开,开始擦拭季执野的身体。
隔着棉质的布料能清晰感受到手下肌肉的走向,被热水冲的微微发红的肉体散发着温热的香气。随着呼吸,手下的肌肉也在有规律地起伏。
宁永强擦得有些快,也有些用力,他能听到毛巾和肌肉相接的轻微摩擦声。
擦完后腰,他松了一口气。
终于擦完了,下半身就不是他的活了。这些天虽然擦了不下五次,但每次都很煎熬,像受刑一样紧张。
宁永强将地上的脏衣服捡起来,团成团抱在怀里,嘱咐道:“你先坐着等一会儿,我把衣服扔洗衣机就过来给你吹头发。”
季执野左手不方便,第一天住院,洗完澡擦身体时差点在浴室摔了,吓得他急忙打开门。
就看到季执野用完好的右手狼狈地撑着墙,脚顶在另一边墙角。
还有吹头发的时候,一只手举着累,不小心脱手,摔坏一个吹风机。
宁永强说完没走两步,突然,一只湿热、指骨微微透红的大手抓住他手腕。
宁永强被强力拽了回去,手里衣服摔在地上。
宁永强几个踉跄站稳,惊魂未定地抬头,对上季执野的眼睛。
季执野眼尾上扬,眼睛因为怒意亮得惊人,眼下有些红像是被气的。
宁永强一怔,怎么生气了?
季执野怒气冲天:“床上那块破布是叶林的!”
他不会记错,叶林来的那天穿的就是这件衬衫,当时宁永强还一直看着他!
他们什么时候勾搭上的?这块布又是怎么回事?两个人……到哪一步了?
“你怎么知道?”宁永强疑惑。这事他没跟季执野提过。
这变相的承认让季执野的怒火瞬间达到了顶点。
他气得口不择言:“怎么,被我发现了?你是怎么搭上叶林的?你看上他了?还是说这又是爷爷给你的任务?宁永强,你怎么这么犯贱!谁都可以是吗?”
嘭,一声闷响,季执野被一拳打翻在地。这一拳宁永强用了十成十的力。
仿佛过了一个世纪,季执野从地上艰难起身。
“你……打我?”
季执野声音嘶哑,脸上带着难以置信的茫然。他的脸颊迅速红肿起来,喉咙里不停冒出血腥气。
宁永强脸红得发紫,强烈的愤怒让他全身都无法控制地发抖,但他开口,声音却异常掷地有声。
他缓慢、清晰、一字一句地说:“第一、除了你,我没有想要搭上任何人。第二、这块布是我不小心扯坏了叶林的衣服,我还没赔他钱,布也忘记还给他了。第三、不是任务,我不是谁都可以。”
宁永强反驳了所有,唯独没有反驳那句“你怎么那么犯贱”。
因为连他自己,都是这么认为的。
他原谅他了
季执野抹过嘴角,捻捻手指,流血了。
宁永强打了他?
宁永强……打的他?
就是这么一个沉默、窝囊的男人,竟然用力给了他一拳?
可是是他先私藏别人的破布,还把破布放到他床上的!他凭什么打他?
那一拳抽干了宁永强所有的力气,一番话又耗尽了他的心气。
他微微弯着腰喘息,几十秒后,又像上了发条的机器人,弯腰将脚下散落的衣服捡起来。
他的动作很慢,但又异常认真。弯腰拿起一件挂在手肘后,又弯腰拿起一件……
他捡的很仔细,连一只袜子,甚至一根头发也不放过。
仿佛有固定程序,眼下地面上的所有东西都是这世上唯一值得关注、必须被马上清理掉的。
季执野就这么站着,冷冷看着宁永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