像公主,侄女则是郡主,没有这样的封号和食禄,他就自己给她们加,加上之后,他还要精心挑选拉拢的对象,不一定是蒲察氏还是唐括氏,反正完颜粘罕忙得不可开交。
他远在云中府的儿子完颜割韩奴也有一位出身高贵的妻子,但完颜粘罕认为还可以再纳两个姓萧或者耶律的妾室,嗯,都是很有用的。
他需要的时候,秦桧就会出现帮助他,比如说替他回忆哪一个年轻男女的父族或是母族有什么血统,与他的政敌有没有关系,关系亲厚到什么程度,能不能拆散。
全都是废话。
完颜粘罕像个沙滩上的孩子,依旧在奋力地修筑他的城堡。
秦桧就笼手站在旁边,看着远处渐渐涨起来的潮水。
到了朝会时,果然朝中就有人提议了几个去云中府的人选,西京留守原本是完颜粘罕,现在完颜粘罕成了相国,这个云中地区最高军事长官的职位就被他授予了自己儿子。
原本身边还有个同知留守事完颜娄室,现在完颜娄室死了,位置就让了出来。
完颜粘罕选了自己的亲信高庆裔,但勃极烈们找了一堆理由,说既然割韩奴还小,那咱们得选几个宗室叔叔伯伯来帮他。
大家都和和气气的,排出了一大串的名单让相国选,跟报菜名似的,完颜粘罕就无奈了,随便选了一个,正好选中了完颜宗弼。
完颜宗弼低着头,听着周围亲戚们噪噪切切的声音。
他们夺他的东路军军权时,拿他当稚童;现在需要对抗完颜粘罕,他们又给他推出去了。
从头到尾都透着拙劣的私心。
可这也是他的亲戚。
他想,他们一定是利用他的,但也存了三分亲情的底子。
可那个站在阴影里的男人就不一样了。
从头到尾,那个人和他们女真人血统是没一点沾边的。
可他的手伸得那样长!
拿他完颜宗弼的宗亲兄弟,当傻子一样玩弄!当猪羊一样屠宰!
那都是白山起兵,一起走出来的亲人!
完颜宗弼低着头,听完颜粘罕一句句地夸他,声音淡淡的,像是夸,更像是在抱怨,这语调听得周围的勃极烈们眉飞色舞,以为果然给完颜粘罕添了堵。
秦桧是不在大殿上的,但完颜宗弼感觉得到他。
那种阴森可憎的感觉,完颜宗弼牢牢地记在心里。
他最后抬起了头,表情有点惶恐,又有些止不住的喜悦,浅薄得叫秦桧的眼睛看了去,没有一点破绽。
秦桧实在是太聪明的一个人,聪明人总不会觉得自己被人利用了的。
曲端说:“哼,军功一事,我岂能叫岳飞利用了去!”
康随看了看他手里的信,没敢吱声。
“殿下问我论一论此战功过……”曲端灵光一闪,“康随!”
康随一激灵:“枢相!”
“你见了那阉人近日如何么?”
长公主让前线的统帅写一写大家此战的表现,这是最正常不过的。
如果这信只有曲端写,如果长公主无条件信任曲端,曲端就要在信上写:岳飞表现不佳,建议推出去斩首弃市,顺带还有李世辅等人,刺配流放三千里,都一起送去琼州干粗活。
但长公主从不忘记在前线放监军,王穿云或者是老童都有可能,反正不会让他曲端一家独大,况且曲端自己写信狂参岳飞,那也不符合曲端自认为的行事标准。
曲端就要开始琢磨老童——原本他行得正坐得直,拿自己当士大夫看待,那是对宦官一点也不客气的,可现在他要干坏事,就不得不为岳飞折一次腰。
他说:“你去问问,老童待岳飞如何。”
康随心说你这不是纯纯的眼瞎么,不是老童待他如何,老童不如何,尽忠待岳飞还尤其冷淡,可他俩谁也不可能对岳飞下手啊!只有你这越挫越勇的憨呆!
康随说:“岳飞不曾送老童什么财物,我听他手下的小内侍说,略有些言辞。”
曲端说:“好!那阉人必定嫉贤妒能,哼,我原也想过,若是他参了岳飞,瞒了功劳,我是要公正论事的。”
接下来就不是康随说了算的,他就眼睁睁看着曲端洋洋洒洒写了一大篇的岳飞,其中大概寥寥几句是写他的功劳,剩下都是用委婉而劝诫的语气写岳飞还很年轻,还有前途,请殿下也不要责罚太过……
曲端等了大概有十天左右,殿下就回信了。
曲端很高兴地将使者迎进中军帐,指着使者手里的诏书:“可是殿下给臣的?”
使者说:“曲帅,请鹏举将军过来吧,殿下说,曲帅和童监军皆推鹏举将军为首功,可见两位帅臣大公无私,殿下要封鹏举将军为制置使呢!”
曲端愣住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