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方的霸主地位。
可安摩尔不喜欢这地方,所有人都显示出一种暴发户般的狂热。
那些整日挥舞大锤的铁匠喊着:效率至上。
人们就在这种吵嚷中失去了等待的耐心。
他们在老库克家买不到现烤羊角面包,便急不可耐地跑去小布里家。尽管老库克家离小布里家有十个街区,客人们光脚跑过去的功夫足够老库克家两大柜面包新鲜出炉。
难以言喻的狂热,一种飞速扩张的气息。
安摩尔更喜欢巴登堡,可能是喜欢那里的秩序感。比七尾屿成熟、理性。但她也知道,两军对战之际,秩序意味着僵化。
训练有素的十名士兵或许打得过五十名手无寸铁的野人,当比例提升到一百名士气高涨的七尾屿人,巴登堡军队面临的失败概率无限扩大。
双拳难敌四手,猛虎还怕群狼。
「每一代,克里比就会发生不同变化。」
斐兰-林德咬着老库克浸过蜂蜜的羊角面包,在绿鹊之塔说道。
安摩尔理解她的意思,斐兰女士的每一次回归,都会看到克里比某地翻天覆地的变化。
她们从老库克面包店出来,转入七尾屿中区。
虽然至今未曾挑明,但召唤师斐兰-林德默认了安摩尔的生人身份,给她准备了新的衣物,七尾屿典型的白衬衫和阔腿裤,附送一双高至膝盖的长筒马靴——在七尾屿,人人都需要一双长筒马靴,用来穿越泥水横流的街道。
「我有些受宠若惊了。」安摩尔把面包从左手换到右手,低头看向瑟吉欧,“瑟吉,你看起来忧心忡忡,是什么困扰了你?”
斐兰女士的忠诚向导,矮人瑟吉欧-金拇指自从离开旅馆便满脸忧愁。他担负了斐兰及安摩尔每次出行的账单,至于需要什么回报,他还从来没有提起过。
那晚之后,安摩尔也没有合适机会和他私下讨论“矮人向导”的具体含义。
“哦,大人,没什么。”瑟吉欧摇摇头,“我在感慨如今七尾屿的发展,我上次来这里还只是四年前,但我一点儿也不认识这地方了。”
万花筒咨询公司的密探是会给他送去资料,让他了解世态变化。但未设身处地,人们往往难以切身感受到时间滚滚而过的重量。
自打进入七尾屿,斐兰-林德也显得十分低调。她没有戴那枚红宝石额环。
像是要拂去头顶萦绕不散的乌云,矮人拍拍手,用轻快的语调道:“大人,您听,他们管召唤师叫圣灵师。”
这是一条哈夏攒动的街道。从各地赶来的哈夏召唤师搭建了两排凉棚和工作台,通过卖弄技艺换取观众的欢呼喝彩,以及金钱。
一辆载着哈夏的平板车劈开人流,推车的是一名上了年纪的女人,她一边往前走,一边用焦急的目光打量着两旁围满客人的工作台。
她把目光投向前方十码一名年轻人照看的凉棚。
年轻人正聚精会神地打磨一截指骨,工作台周围没什么人。
女人仿若看到希望,抱着哈夏来到他面前。
“救救它,也救救我吧,圣灵师老爷!”神色憔悴的女人哀求道,“我能出得起的价钱只能买它了。它得代替我儿子上……出海,我儿子才十二岁。”
那声音饱含苦楚,安摩尔停下脚步。还没等她有所表示,她的盟约者也转身看向那名年轻人。
他可能比斐兰还要年轻两三岁,没有佩戴召唤师徽章,应该是某位召唤大师的学徒。他在这里的任务仅是替导师照看工作台而已——导师三刻钟前被两条街外的大地主叫走了。
年轻人似乎生性羞涩,不懂得如何拒绝,他干巴巴地说道:“你说清楚,什么事?”
女人发自内心地把他当成救世主,继续哀求道:“求求您了!圣灵团的恩主,您发发好心救救它吧!”
学徒为掩盖窘迫,用瘦长单薄的大手覆盖了自己下半张脸,装模作样道:“我可以试试,但我不能保证……”
他的态度暧昧,同时,也有一种善意和虚荣并存的软心肠在。因为围观的路人都看得出那只哈夏如何残破老旧。
那女人像抓住了救命的浮木,手指扣在工作台边缘,一个劲儿地朝学徒点头,“谢谢您!谢谢您!”
学徒站起来,绕过八尺长三尺三寸宽的工作台,来到老哈夏躺下的那一侧,从头到脚检查。
“颈骨错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