庞适急道:“万公公,且等一等,我相信黎笑笑不会伤害殿下的。”
万全尖叫:“她都在攻击殿下了,你没看见吗?”
庞适深吸了一口气,按住万全的肩膀:“万公公,如果她真要攻击殿下,你觉得以我们的身手,拦得住她吗?”
万全愣住了,想起了当年破庙里的事,她一个人连败五个黑衣人还游刃有余,如今看她跟太子过招,也不过是在躲闪、试探,以及想把太子手里的剑夺下来。
他不由得停止了攻击庞适的动作,一脸着急地看着在寝殿里交手的太子和黎笑笑。
得亏太子的寝殿地方大,黎笑笑手无寸铁之下才能躲得比较轻松。
但在太子看来却不是那么回事了。
他已经连续朝黎笑笑攻击了十招不止,却连她衣角都没碰着,自己反而累得一身汗,而且还有渐渐力竭之象,他想放慢动作恢复一下体力,结果黎笑笑根本不给他机会,只要他一露出破绽,她就上来夺他的剑,对于此时的太子而言,被夺走了剑就像被夺走了尊严,他岂能容许这件事的发生?
所以他的攻势完全没有停下来,又过了二三十招,他实在是撑不住了,浑身的汗流得跟水一般,整个人都快脱力了,黎笑笑这次上前,很轻易地就从他手里把剑夺了下来。
剑拿到手里,在万全极度不安的目光中,她随手就扔给了庞适,看着坐在地上喘息不已的太子:“太子殿下,现在认得我了吗?”
太子喘着粗气,额上全是汗,也终于从疯狂的状态中慢慢冷静下来了,他颤声道:“我,我想起来了,你是泌阳县令家那个丫头,也是在庙里救下我的人。”
看来神志终于恢复正常了。
黎笑笑微微一笑,伸手就把他扶了起来,坐到一旁的太师椅上:“我还是三年前的我,但殿下这样子,可不是三年前那个执剑勇杀死士的殿下了。”
不过挥了三四十剑就喘成了老翁,当然不是三年多前那个意气风发的太子了。
太子眼中闪过一丝黯然,他都快忘记三年多以前的自己是什么样了的。
万全跟庞适见太子已经冷静下来了,都不由得松了一口气。
黎笑笑刚刚的行为虽然有些冒犯,但的确让狂暴的太子恢复了冷静。
而且万全观察着太子的神色,觉得他还可以再睡一觉。
要知道太子殿下这段时间的睡眠差到了什么地步,只有他这些近身服侍的人知道了。
人只要睡不好,精神就不可能好,太子的脾气越来越差,跟他一直睡不着睡不好有很大的关系。
无论喝多少安神汤下去,他总是会在三更前惊醒,然后就再也睡不着了,每天睡的时间不超过两个时辰。
而白天,他面临的各种各样的弹劾、流言、抨击,却还要压抑着自己的性子,不敢让人看出来,而东宫里又发生了这么多的事。
万全最大的心愿就是希望太子能好好地睡一觉,一觉睡到天大亮。
他很有眼色地上前给太子擦汗,示意黎笑笑跟庞适出去,他要给太子换衣服,让他再睡一觉。
黎笑笑跟他打架,可不是为了让他好睡的,她当即阻止道:“万公公,你先让屋里的人都出去吧,我有事要跟太子殿下说。”
万全知道她夤夜前来,肯定是有急事要找太子,但太子现在精神不好,又能帮她做什么呢?还不如等他睡醒了,心情好一点了再听听她的事。
他着急地给黎笑笑使了个眼色,让她退出去,结果黎笑笑根本没给他开口的机会,而是从怀里拿出了一样东西,放在了太子的面前。
太子本有些昏昏欲睡了,但一眼看见她手里的金锁,眼睛登时直了,瞌睡消失得无影无踪,眼睛通红,只剩下了她手里的这枚金锁。
金锁的背面刻着一个小小的“恪”字,是他儿子身上贴身戴着的金锁。
他只觉一股热血从胸腔直冲向脑门,猛地一伸手就把金锁紧紧地攥在了手里,通红的眼睛死死地盯着黎笑笑:“哪里来的?这是哪里来的?”
他的眼睛红得像兔子,里面含着一丝沉痛的水光。
黎笑笑看了一眼还没有退出屋门的宫里和小太监,低声在他耳边道:“世子还活着,我把他救下来了。”
太子的脑中登时一片空白,完全没有了反应。
许久,他才轻声道:“你刚刚说什么?”
黎笑笑低声道:“他现在很好,在泌阳县住着,上午跟着我们大人读书识字,下午跟我们家二公子玩泥巴,每顿能吃满满一碗饭,再喝半碗汤,身子骨越来越健壮了。这次来京城,他哭着求我带他回来见你跟太子妃娘娘,可我只一人上路,不敢带他回来,他在等你派人去接他呢~”
太子凄然一笑,目中的眼泪刷地一下流了下来。
万全一脸愕然地看着太子泪流不止,他离得虽不远,但黎笑笑是贴着太子的耳朵说的话,他并没听清楚她说了什么。
他低声问庞适:“她跟殿下说什么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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