橘调的残阳如同一把融化的金水,肆意泼洒在云顶公馆宽阔的客厅里。巨大的落地窗将城市天际线的余晖尽数切割,投射在冷灰色的波斯地毯上。
沉知律推开厚重的入户大门。他随手将带着秋日寒意的西装外套递给迎上来的张姨,骨节分明的手指扯松了领带。连轴转的几个高层会议和姜氏并购案后续的方案讨论,让他的眉宇间染上了一层显而易见的疲色。
几乎是同一时间,房间里的另一扇侧门被推开。
司机老陈和保姆带着刚上完幼儿园的沉安走了进来。小家伙穿着一套量身定制的黑色小马术服,额前还带着微薄的汗水,手里兴奋地挥舞着一根小巧的马鞭。
听到外面的动静,走廊深处那扇紧闭的书房门发出一声轻响。
宁嘉从半开的门缝里溜达出来。
她身上穿着一件宽大的、原本属于沉知律的旧白衬衫,衣摆堪堪遮住大腿根。衬衫的袖口被随意地卷到手肘处,露出两截纤细白皙的小臂。几缕乌黑的碎发有些凌乱地贴在脸颊边,而她身上,带着一股特殊的味道。
那是松节油、亚麻籽油混杂着颜料的醇厚香气。这股专属于创作者的气息,强势地撞散了沉知律身上那股常年不散的冷杉味。
沉知律的视线越过宽阔的客厅,落在她略显疲惫却异常明亮的眼睛上。他知道,这几天宁嘉一直把自己关在书房里,面对着那架她之前留下的未完成的画作。
她画得很慢,有时一整天只落下几笔。但今天,那股油彩的味道分外浓郁。
沉安像个小炮弹一样冲了过去,一把抱住宁嘉的腿,仰着红扑扑的小脸大声汇报:“姐姐!我今天能自己骑着‘黑风’小跑了!教练还夸我了!”
“是吗?安安真厉害。”宁嘉弯下腰,用干净的手背蹭了蹭小家伙满是汗水的额头。她的嘴角漾起一抹自然的温柔弧度,那是一种从骨子里透出来的、毫无防备的松弛。
沉知律没有出声打断,而是放缓脚步,走到了书房的门口。
画架上的画布上,曾经只有激烈而碰撞的红与蓝,但此刻,那些尖锐的色块正在被一种不可思议的力量融化。画布的中央,大面积铺陈着温暖的明黄、充满生机的草绿,以及一种近乎于晨曦般的柔和粉白。色彩交织碰撞,没有具体的形状,却透着一股蓬勃跳动、破土而出的生命力。
那是她在烂泥里挣扎了二十叁年后,第一次尝试去画属于未来的光。
沉知律静静地站在门边。客厅里传来沉安叽叽喳喳的童音和宁嘉软糯的轻笑声,张姨在厨房里切配菜的细微声响也顺着走廊飘了过来。
在这个充斥着资本算计、冷血博弈的叁十多年人生里,这位动辄决定无数企业生死存亡的掌权者,第一次感觉到,胸腔里那颗常年被冰封的心脏,被一种温吞的、沉甸甸的重量填满了。
家。
原来不过如此。一盏灯,一幅画,一个在怀里撒娇的儿子,以及那个身上沾着松节油味道的小妻子。
……
夜色浓重,吞噬了落地窗外的最后一丝天光。
主卧内,空气中弥漫着一股令人心悸的寂静。
浴室里的水声刚刚停歇,玻璃门被推开,带出一阵温热潮湿的白雾。
沉知律腰间随意围着一条纯白色的浴巾,手里拿着干毛巾,一边擦拭着还在滴水的短发,一边赤足迈入铺着厚重羊毛地毯的卧室。水珠顺着他宽阔的肩膀、饱满的胸肌一路向下滑落,最终没入浴巾边缘,勾勒出那极具爆发力与侵略性的雄性躯体。
他习惯性地将视线投向那张宽大的双人床,却发现被子平整,床上空无一人。
擦拭头发的动作猛地一顿。
沉知律转过头,深邃的目光瞬间锁定了落地窗前的那张墨绿色丝绒沙发。
宁嘉坐在那里。
她身上穿着一件纯白色的真丝浴袍,腰带松松垮垮地系着。卧室里只开了一盏昏黄的落地灯,光线打在她身上,将那张不施粉黛的脸颊映照得分外绯红,连带着那截修长脆弱的天鹅颈,都泛起了一层熟透的蜜色。
她没有看他,只是低着头,双手死死地绞着浴袍的边缘,呼吸有些急促。
沉知律的眉头微微蹙起,他坐在床尾凳上,把手里的干毛巾扔在旁边。正当他准备开口询问时,沙发上的女人突然动了。
宁嘉站起身。
她赤着双足,白嫩的脚趾踩在深灰色的羊毛地毯上,一步、两步,带着一种献祭般的决绝,走到了沉知律的面前。两人之间的距离,近到他能清晰地闻到她身上刚刚沐浴过的、带着淡淡玫瑰香氛的甜腻气息。
“怎么不……”
沉知律的话还没有问完,声音便卡在了喉咙里。
宁嘉颤抖着抬起双手,握住了那根系在腰间的带子。指尖用力,绳结解开。
纯白色的真丝浴袍失去了束缚,顺着她圆润的肩头,如同流水般毫无阻碍地滑落,无声无息地堆迭在她的脚踝处。
男人的瞳孔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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